第141章 远方来客
拍卖行的生意越来越好,不仅苍梧郡的散修和小宗门来捧场,连周边几个郡的修士也开始慕名而来。天澜拍卖行的名头确实管用,加上苍梧宗坐镇,东西保真,价格公道,没有乱七八糟的门槛,生意不好才怪。
这天傍晚,拍卖会快结束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走进了拍卖行。
孟管事站在柜台后面,抬起头打量了一眼。此人模样,面容清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腰带,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元婴初期的修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苍梧郡本地人。苍梧郡的散修没有这种气质,小宗门的弟子更没有。
“客官,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孟管事迎了上去,笑容恰到好处。
年轻人的目光扫过大堂,在二楼的雅间方向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我想见你们掌柜。”
孟管事笑容不变。“客官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柜台上。令牌巴掌大小,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一个古字——“琅琊”。
孟管事看见那两个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琅琊阁,天澜州之外的大势力。他听说过琅琊阁的名头,但从未亲眼见过。不是天澜州的人,是万里之外琉璃州的大宗门。这种大势力的人,怎么会来苍梧郡这种小地方?他稳住心神,把令牌推回去。“客官稍等。”转身上了二楼。
刘远山正坐在雅间里喝茶,旧剑靠在桌边,闭目养神。孟管事推门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把楼下的事说了一遍。
刘远山睁开眼睛,眉头皱了一下。琅琊阁,他听说过——不在天澜州,在流云大陆东部的琉璃州。这种大势力的人来苍梧郡,不可能是来买东西的,苍梧郡有什么值得琅琊阁的人亲自跑一趟?
“让他上来。”刘远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年轻人上了二楼,走进雅间,目光在刘远山身上停了一瞬。元婴初期,苍梧宗的弟子。他的目光又扫过屋子里的陈设——简朴,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他在刘远山对面坐下,没等招呼,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好茶。”他放下茶杯,“在下琅琊阁内门弟子,沈逸。奉师门之命,来苍梧郡办点事。”
刘远山看着他。“什么事?”
沈逸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一株灵草的图案——七片叶子,每片叶子的颜色都不一样,赤橙黄绿青蓝紫,像彩虹一样排列。茎是黑色的,根须细密,像老人的胡须。
“七色兰。”沈逸的声音不大,“地级灵草,七百年份以上的。阁中长老急需此物炼丹。在下查了很久,查到苍梧郡一带可能有一株。天澜拍卖行是苍梧郡最大的拍卖行,所以在下来问问,有没有见过这株灵草的线索。”
刘远山看着那张图,沉默了片刻。七色兰,他没听说过。苍梧郡有没有这种东西,他不知道。但这个人从万里之外的琅琊阁来,就为了一株灵草,可信吗?
“没有。”刘远山把纸推回去,“苍梧郡没有这种东西。你找错地方了。”
沈逸没有收纸,目光落在刘远山的脸上。“不着急。在下想在苍梧郡住几天,慢慢找。拍卖行这边,能不能帮忙留意一下?若有线索,琅琊阁必有重谢。”
刘远山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个人说话客气,态度诚恳,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琅琊阁的人,万里迢迢来苍梧郡找一株灵草,不值得。一定有别的目的。“拍卖行只管买卖,不管寻宝。你有线索,可以来拍卖行寄售。没有线索,我们帮不了你。”
沈逸收起那张纸,站起来抱拳。“打扰了。在下还会来的。”转身走了。
刘远山坐在雅间里,端着茶杯,很久没有动。这个人不简单,不是来找灵草的。灵草只是个幌子。他来苍梧郡,一定有别的目的。他要去苍梧宗,跟陈掌门说一声。
当天夜里,刘远山回了苍梧宗,把沈逸的事告诉了陈掌门。陈掌门端着茶碗,听完沉默了很久。琅琊阁,他没听说过。但天澜州之外的大势力,随便一个都比玄天宗强得多。这种势力的人来苍梧郡,不管是什么目的,苍梧宗都不能掉以轻心。
“他说要找七色兰?”陈掌门放下茶碗。
“是。地级灵草,七百年份以上的。”
“地级灵草七百年份,这种东西苍梧郡养不出来。天断山脉深处也许有,但那种地方元婴修士进去都危险。他一个元婴初期,进去就是送死。”陈掌门看着窗外,“他不是来找灵草的。”
刘远山也想到了这一点。“掌门,那他来干什么?”
陈掌门沉默了。“不管他来干什么,只要不惹苍梧宗,随他去。惹了,再说。”
刘远山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苍梧宗,后院。
沈安坐在鱼塘边。手里没有鱼竿。花花沉在水底,尾巴一摆一摆的,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发呆。
他没有去看那个琅琊阁来的人,但他的神识已经扫过了他。元婴初期,骨龄不到两百,根基扎实,灵力运转的路子不是天澜州任何宗门的功法。琅琊阁,琅琊阁在琉璃州,离苍梧郡十万八千里。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什么七色兰。
但具体为了什么?沈安不知道。也许是找东西,也许是找人,也许是替宗门探路。琅琊阁那种级别的大宗门,不会无缘无故派人跑到苍梧郡这种穷乡僻壤。沈安没在继续想。
刘小晚从灶房端了一碗姜汤出来,走到鱼塘边。“沈师兄,喝汤。”
沈安接过来喝了一口,太甜了。“糖放多了。”
“没多,是你怕甜。”刘小晚蹲下来,看着水面,“掌门爷爷说今天来了个东边的人,你看见了吗?”
“没有。”
“听说是个大宗门的弟子,来找什么草的。”
沈安看了她一眼。“谁跟你说的?”
“爷爷说的。他说那个人说话客客气气的,但是看人的时候眼睛像在算账。
沈安没有说话。他把碗放在石头上,站起来,往后院走去。
暮色很重,苍梧宗的老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远处天澜拍卖行的方向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