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出关

距离萧战闭关也有一段日子，出关那天，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但没有下雨。闷热的空气裹着后山泥土和落叶的气息，粘在皮肤上。他从山道走下来，衣袍干爽，气息沉稳，元婴中期的修为内敛得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周铁柱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愣了一下。“突破了？”萧战点了点头。“中期。”周铁柱咧嘴笑了，把斧头往柴堆上一插。“晚上让你林师姐加菜。”

萧战没有去正堂，先去了一趟拍卖行。刘远山在二楼雅间坐着，见他进来，有点惊讶。“掌门说的没错你之前果然是因为道心受损，不然你灵力早就够了，你根基稳了？”“稳了。”“那就好。”刘远山把茶杯推过去，“楼下那个人，你看见了吗？”萧战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一楼大厅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人，月白色道袍，端着茶杯，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进出的人。

“来了几天了？”萧战问。“五天。天天来，不买东西，光喝茶。自称琅琊阁弟子，来找七色兰。”刘远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掌门说不用理他。”

萧战没有多问，下楼去了。他经过大厅的时候，沈逸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抱拳微微一笑。萧战微微点头算是回应，脚步没停，走出了拍卖行。沈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放下茶杯。元婴中期，根基扎实，剑意内敛。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萧战。

与此同时，黑风岭。邢渊收到了一枚传讯玉符。玉符里的内容很短：“琅琊阁沈逸，元婴初期，在苍梧郡活动。派人盯着，查他来意。不要打草惊蛇。”

邢渊看完，把玉符收进袖子里，叫来了厉万山。“苍梧郡那边，有个琅琊阁的弟子，元婴初期，姓沈。你派几个机灵的，盯着他。他去哪，见谁，说什么，事无巨细，报上来。”

厉万山愣了一下。“琅琊阁？琉璃州那个琅琊阁？”邢渊看了他一眼。“听说过。东边的大宗门，势力比玄天宗只强不弱。他们的人来苍梧郡做什么？”邢渊没有回答。“不要问。去办。”

厉万山没有再问，抱拳出去了。

当天夜里，沈逸在青牛镇的客栈里打坐。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不知道的是，客栈对面的茶馆里，一个穿灰衣的散修正透过窗户看着他。血剑门的暗探，金丹期修士，隐匿功夫一流，跟踪元婴初期的修士绰绰有余。

苍梧宗，后院。

天黑了，雨终于落了下来。不大，但绵密。鱼塘边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映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光。沈安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握着竹竿，浮漂在水面上微微晃动，雨点砸在浮漂周围，漾开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花花沉在塘底，不肯上来。雨天它就不爱动，趴在鹅卵石缝隙里，偶尔摆一下尾巴，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雨声盖住了院子里的其他声音——灶房里林清生火烧水的动静，正堂里陈掌门翻账本的沙沙声，周铁柱关门的响声。一切都很远，又很近。沈逸在青牛镇的客栈里，血剑门的暗探在对面的茶馆里，邢渊在黑风岭的密室里，殷厉在玄天宗的议事大殿里。每个人都在动。

他不需要动，等就够了。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沈安收起鱼竿，站起来，往屋里走去。脚步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很轻，很快被雨声盖住。灶房的烟囱冒出灰白色的炊烟，湿漉漉的，散不开。苍梧宗的夜，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