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三年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是三年。

苍梧宗的变化不大。山门还是那个山门，歪歪斜斜的木门重新漆过，匾额上的“梧”字还是缺了半边，但整个院子比以前齐整多了。老槐树的树干粗了一圈，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灶房的烟囱换了新的，赵书言炸炉的频率降了下来，但窗户纸还是破的。鱼塘边的石头被沈安坐得光滑如镜，那是沈安三年的痕迹。弟子们都建议掌门现在有钱了该修缮一下宗门，掌门总说破点没事，穷怕了，该省省该花花，多换点资源给你们。

但也是因为富起来了，资源养这么几个弟子够用了。

萧战从元婴中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成了苍梧宗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一个。他的剑更快了，刘远山与他切磋，十招之内还能平分秋色，二十招后就开始吃力，三十招必败。但萧战从不在人前拔剑，他的剑收在鞘里，像个摆设。只有后山的雷纹豹偶尔会看见他在山顶练剑，剑光如匹练，劈开云层。

刘远山从元婴初期突破到了元婴中期，走得最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他不再常驻拍卖行——陈掌门说苍梧宗不能只靠一个人撑着，让他回来修炼。拍卖行那边，周铁柱顶了上去，带着赵小石。刘远山每天在后山练剑，偶尔指点赵小石几招，话不多，但每句都管用。

周铁柱从金丹中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拳头比以前更硬了，一拳砸在后山崖壁上，崖壁塌了一大块。雷纹豹从山洞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周铁柱不确定那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进步了。

林清从金丹初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一步跨了两个小境界。她的《霜月剑诀》练到了第九式“月陨”。

赵书言从筑基后期突破到了金丹初期，突破那天他在丹房里坐了一整天，看着满架子的丹药发呆。他练功的时间最少，打架的本事最弱，但他炼的丹养活了整个苍梧宗。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赵小石从筑基中期突破到了筑基后期，离金丹只差一步。他是几个人里最年轻的，也是最拼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炼，练到太阳落山才收工。刘远山有一次问他累不累，他摇了摇头，说“我得追上师兄师姐，我不敢歇”。

刘小晚从炼气九层突破到了筑基初期，还是在鱼塘边喂鱼的时候突破的。那天她蹲在塘边，花花浮上来吃食，她伸手去摸花花的头，一股水灵气从指尖涌入丹田，筑基的瓶颈像纸糊的一样破了。陈掌门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说了句“继续喂鱼吧”。刘小晚点了点头，继续喂鱼。

沈安也“突破”了。三年前他是筑基中期，现在他对外说是金丹初期。没有人怀疑，因为他从不与人动手，也从不在人前展示修为。他的气息比以前厚实了一些，看起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金丹初期弟子。林清有一次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嘴。

拍卖行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孟管事把苍梧郡分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年给苍梧宗的分红翻了将近两倍。陈掌门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连带着给弟子们的修炼资源也大方了不少。赵书言的丹房里堆满了品相上好的丹药，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从上百瓶变成了几百瓶。

血剑门那边，邢渊还是老样子。每隔几个月传一次讯，内容很简单：“一切如常。”沈安每次看完，把玉符收起来，不回复。

苍梧宗像一块被泡在水里的石头，表面的青苔越积越厚，底下越来越硬。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破水而出，但每个人都知道——它已经不是随便谁都能捏碎的了。

后院，沈安坐在鱼塘边。花花老了，游不动了，趴在水底的鹅卵石上一动不动，只有喂食的时候才懒洋洋地浮上来。刘小晚蹲在旁边，把鱼食捻碎了撒在它嘴边。

“沈师兄。”

“嗯。”

“你在这里坐了多少年了？”

沈安沉默了片刻。“安逸的日子过惯了，忘记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