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宗门压境
沈安难得去后山。
他平时只在鱼塘边坐着,偶尔起身回屋,连灶房都很少去。今天不知为什么,收了鱼竿,沿着后山的小路往上走。刘小晚在灶房门口看见他的背影,愣了一下,没喊他。
后山的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雷纹豹趴在山洞口,下巴搁在前爪上,金色的瞳孔半睁半闭,银白色的雷纹在皮毛间偶尔闪过,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大猫。它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一下,没睁眼。
沈安走到它旁边,在石头上坐下。后山的视野比院子里开阔,能看见苍梧郡城的轮廓,能看见天澜拍卖行的楼顶,能看见更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玄天宗的方向在北边,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股化神大圆满的气息还在。
“你还有心思躺着。”沈安的语气很平淡。
雷纹豹睁开一只眼睛。“不然呢?起来跑两圈?给谁看?”
“玄天宗老祖来收你了。化神大圆满,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成肉饼。”
雷纹豹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看了沈安一眼,又闭上了。“怕什么?实力悬殊的对手,我都用不着还手。有你顶着,我躺着就行了。”
沈安看着它,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化神初期,有时候也不够看啊。这么久了,没想过要提升?”
雷纹豹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睛猛地睁开,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光亮。它盯着沈安看了两息,语气都变了。“祖宗~你要一一要送我造化?”那声音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丝不太敢相信的试探。
沈安看了它一眼。“强行提升,根基不稳。真正的大成,从来都是从生死之间杀出来的。”语气很平淡。
雷纹豹的耳朵慢慢趴了下去,眼里的光也暗了。它哼了一声。“说来说去,就是不给呗。”
沈安没有回答。风吹过后山,树叶沙沙作响。雷纹豹把下巴换了个方向,声音闷闷的。“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等要打了再说。反正有你顶着,我急什么。”沈安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转身往山下走去。
与此同时,天澜宗。
天变了。不是自然的天变,是威压造成的。化神大圆满的气息从天边涌来,像黑云压城,遮天蔽日。天澜宗的弟子们从屋里跑出来,抬头看着天空,脸色发白。几个金丹期的执事扶着柱子,腿在发抖。元婴期的长老们释放出灵气护住了身体。
北边的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身影踏空而来。不是三五个人,是上百人。走在最前面的是老祖殷无极,白发垂到腰际,面容枯槁,化神大圆满的威压从他体内释放出来,肆无忌惮,毫不遮掩的霸道。他身后跟着殷厉,化神初期,面色平静,但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再后面是玄天宗的三位长老——周瑾、赵铁山、韩松,元婴后期到元婴大圆满不等。长老身后是数十名金丹弟子,再后面是上百名筑基弟子。浩浩荡荡,遮天蔽日,像一支征伐的大军。
玄天宗倾巢而出,根本没有要走的打算。
陆渊从正殿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云岚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柳若华的脸色很难看,赵恒的嘴唇在哆嗦,孙正源的手在发抖。天澜宗的弟子们从各处现身,凝望上空,没人说话。
殷无极低头看着天澜宗的山门,看着那些弟子,看着那些发抖的长老,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陆渊。
“本座改主意了。”殷无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天澜宗每个人的耳朵里,“一个月太久了。本座等不了。今天就想知道——天澜宗,决定得怎么样,答应还是不答应?”
陆渊抬起头,看着殷无极。化神初期对化神大圆满,差距比天和地还大,但他的腰没有弯,声音很稳。“不答应。”
殷无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陆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天澜宗立派数千年,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玄天宗要灵石、丹药、灵器,天澜宗可以给。但拍卖行的渠道、弟子的归属、宗门的传承,天澜宗不会交。玄天宗要灭,尽管来。天澜宗站着灭,不跪着生。”
天澜宗的弟子们抬起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拔出了剑。云岚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不是放下,是拔出了剑。柳若华,周元,赵恒,孙正源。五位长老站在陆渊身后,剑尖指向天空。
殷无极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脸上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冷。
“有骨气。”殷无极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人,“本座杀过无数有骨气的人。他们的骨头,最后都成了灰。既然你们不肯合作——”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金色的灵力。化神大圆满的全力一击,灵力在掌心旋转、压缩、膨胀,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那团灵力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天澜宗都在颤抖。地面裂开了细密的裂纹,正殿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山门前的石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
陆渊的脸白了。他知道化神大圆满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这一掌拍下来,天澜宗的山门至少塌半边,弟子至少要死一半。
“开启护宗大阵!”陆渊的声音在发抖,但很响。
天澜宗的护宗大阵亮了。淡金色的光罩从山门两侧升起,将整个天澜宗笼罩其中。阵纹在山壁上疯狂游走,发出刺目的光芒。这是天澜宗立派时祖师爷布下的阵法,历经数代宗主加固。
殷无极看着那层光罩,嘴角微微上扬,掌心的灵力又凝实了几分。
“护宗大阵?本座倒要看看,能挡多久。”
他猛地将掌心的灵力推出,赤金色的光柱轰在护宗大阵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罩剧烈颤抖,阵纹疯狂闪烁,山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光罩没有碎,但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蜘蛛网。陆渊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击,只是一击,护宗大阵就裂了。再来一击,必碎无疑。
殷无极收回手,没有继续攻击。他低头看着陆渊,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大阵碎了,天澜宗就没了。本座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本座要听到答复。降,还是不降。”他没有再说“不降那天澜宗今天将不复存在”,因为不用说。光罩上的裂纹已经说明了一切。
天澜宗的弟子们看着头顶那道裂纹,脸色惨白。长老们咬牙切齿,不是害怕,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