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黑纱斗笠

殷无极一掌击溃三人之后，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离开。他就站在天澜宗正殿前的台阶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陆渊、邢渊、雷纹豹。身后是玄天宗三位长老，再后面是数十名金丹弟子，上百名筑基弟子。玄天宗的威压压在天澜宗上空，像一块沉重的铁板。

陆渊撑着柱子站起来，嘴角的血已经干了。邢渊捂着左肩，血还在渗。雷纹豹趴在地上，雷纹暗淡，喘着粗气。三个化神初期，在殷无极面前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殷无极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座给你们三息的时间。三息之后，降，还是不降？不降，本座就送你们上路。”

一息。没有人说话。天澜宗的弟子们攥紧了拳头。血剑门的弟子们握紧了刀柄。雷纹豹的雷纹又亮了一分。

二息。陆渊直起身，看着殷无极。“不降。”邢渊也直起身，捂着肩膀的手放了下来。“不降。”雷纹豹从地上爬起来，金色的瞳孔盯着殷无极。“不降。”

三息。

殷无极没有再说废话。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金色的灵力，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拳头大小，而是疯狂膨胀——从拳头大到头颅大，从头颅大到磨盘大。灵力在掌心旋转、压缩、膨胀，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咆哮。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开始颤抖，碎石从地上跳了起来。“玄天印——灭世印！”

赤金色的灵力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每一道符文都裹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三人轰去。光柱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碎石化为齑粉，空气在燃烧，空间在扭曲。天澜宗的弟子们闭上了眼睛，血剑门的弟子们低下了头。

就在光柱距离三人不到三丈的时候，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三人面前。

黑纱斗笠，灰色旧袍，看不清面容。右手抬起，掌心对着那道光柱——接住了。不是挡，是接。那道光柱在他掌心旋转、压缩、膨胀，然后灭了。像一根被掐灭的蜡烛，无声无息。

殷无极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灭世印，他全力一击的灭世印，被这个人用手接住了。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威压，什么都没有。那个人站在那里，像一道深渊。他的神识探过去，像一滴水落入大海，瞬间被吞没，连涟漪都没有激起。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青色的身影上。天澜宗的弟子们抬起头，瞪大了眼睛。血剑门的弟子们张大了嘴巴。

邢渊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不是恐惧。“主人……您终于现身了。”

主人？这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广场上炸开。血剑门的弟子们愣住了，厉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门主喊那个人“主人”？天澜宗的长老们更是震惊，云岚的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柳若华张大了嘴巴，周元的眉头皱成了川字。陆渊靠在柱子上，脑袋飞速思索，但也想不出是哪一号大能。

雷纹豹趴在地上，身上的雷纹又暗淡了下去。它看了沈安一眼，声音闷闷的。“再不来，我们可就真的只有死没有生了。”

殷无极看着沈安，看了很久。他看不穿这人的修为，什么都看不出来。不是“很高”，而是“根本没有”的那种看不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修士，是一片虚无，一道深渊。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像是要给自己壮胆。“装神弄鬼。本座活了数千年，什么没见过？天澜州不可能有比本座修为更高的人。就算整个流云大陆，比本座修为高的人一双手都数得过来。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上下打量着沈安，斗笠和灰袍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脸，看不到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莫非你用了什么隐藏修为的天阶法宝？天阶上品？还是帝级？你以为戴个斗笠、穿个袍子，就能唬住本座？”

沈安没有说话。看着殷无极，那双藏在黑纱后面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的平静。

殷无极的冷笑僵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怕，但他怕了。活了数千年，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恐惧——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本能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战栗。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他惹不起。

殷无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现在如果撤退的话兴许还逃得掉，但是以后玄天宗怕是会沦为整个流云大陆的笑柄。“不管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说完殷无极就准备逃走全不顾身后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