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汇合

赵书言接到沈安传讯的时候，正在小院的丹房里对着一炉废渣发呆。丹又炸了，炉盖飞出去砸在墙上，留下一个坑。他的手上又多了一道烫伤，不是很严重，但疼。他盯着那炉废渣看了很久，没有清理，走出丹房坐在石凳上，石榴树还是光秃秃的。天很冷，风很大，枝丫在风中嘎吱嘎吱响。他不知道沈安他们什么时候到，陈掌门说了会派人来。苍梧宗虽然小，但说话算话。

传讯玉符亮了。赵书言拿起来，神识探入，是沈安。“书言师兄，我们到丹霞城了。小院在哪条街？”赵书言的手指微微发抖，把小院的地址传了过去，然后放下玉符，站起来，走到院门口。他也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只是想早点看见他们。

一炷香后，五个身影出现在了巷口。周铁柱走在最前面，腰后别着斧头，大步流星，看见赵书言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赵师弟，你瘦了。”林清跟在他后面，霜痕剑和冰魄剑在腰间一左一右，目光在赵书言左臂的绷带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萧战走在林清后面，腰间挂着旧剑和刘小晚送的鱼食罐，看着赵书言点了点头。赵小石走在萧战后面，背着铁剑，包袱鼓鼓囊囊，小声喊了一句“赵师兄”。沈安走在最后面，青衫墨发，表情平静，路过赵书言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进去吧”，然后走进了院子。

赵书言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进来，眼眶有些热，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关上门，跟着他们走进院子。

小院不大，五个人进来显得更小了。赵书言让出了自己的房间，在灶房里支了一张床，把石榴树下的石桌擦干净，泡了一壶茶。周铁柱喝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赵师弟，你这儿也太小了。五个人住不下。”赵书言沉默了片刻。“我去找沈逸。他在丹霞城认识人，帮咱们找个大点的院子。”林清放下茶杯。“不急。先住下，明天再说，这次我们也是带着宗门任务来的。”

当天夜里，赵书言在小院灶房里做了饭。几样素菜，一锅米饭，菜不多但管够。周铁柱吃了三碗，赵小石吃了两碗，萧战吃了两碗，林清一碗，沈安半碗。赵书言自己没怎么吃，他看着他们吃饭，心里踏实了些。

沈安放下碗看着他。“书言师兄，你的手怎么了？”赵书言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的绷带已经被油渍浸脏了，右手指尖也有几处烫伤的痕迹。“炼丹炸的。”沈安没有说话。林清没有紧簇，周铁柱放下碗，攥了攥拳头，萧战没有说话。赵书言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他们听得出来，那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次。

杜子白在丹宗山门内的弟子舍里，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符，脸色阴沉。古长老被废了，被苍梧宗一个叫萧战的弟子废了。元婴后期，一剑破丹田，修为全失。他的手下腿都在抖，说那个人只是一道剑光，古长老就落了下去，摔在荒原上，丹田碎了，灵力散尽。

杜子白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但他也知道元婴后期不是他能惹的，他现在只是金丹后期。灵宝阁在琉璃州势力不小，阁中不是没有元婴后期的高手。但是为了一个天澜州来的小宗门去惊动那些老祖宗，不值得，至少现在不值得。他把玉符放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急。苍梧宗来了五个人，一个元婴后期是他没想到的。但这五个人要留在琉璃州，开分宗常驻也好，接人也好，灵宝阁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待不下去。古长老被废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不是现在。

顾隐蹲在小院对面屋顶上，怀里没干粮，啃着一只冷烧饼。他看见苍梧宗五个人到了，看见他们进了小院，看见灶房的灯亮了很久。他咬了一口烧饼嚼了嚼咽下去。“门主的人来了。他不用再一个人盯着了。”

苍梧宗的人来了，杜子白暂时不会轻举妄动。但灵宝阁也不是善茬，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