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拦截

苍梧宗五人乘坐飞舟，从天澜州一路向东。周铁柱站在船头，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林清坐在船舷边，霜痕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萧战站在船尾，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下方连绵的山川。赵小石缩在沈安旁边，抱着包袱不敢动。沈安靠在船舷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天澜州与琉璃州的交界处是一片绵延数百里的荒原。荒原上没有城镇，没有宗门，只有光秃秃的山丘和干涸的河床。飞舟从荒原上空飞过，速度慢了下来——沈安没有解释为什么慢，萧战也没有问。

前方出现了九道遁光。九个人，踏空而来，挡在了飞舟前面。为首的是一个灰袍老者，元婴初期的修为，面容清瘦，目光冷厉。他身后跟着八个金丹期的弟子，呈扇形散开，封住了飞舟的去路。

古长老看着飞舟上的人，目光扫过周铁柱、林清、萧战、赵小石，最后落在沈安身上。金丹初期，普通。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苍梧宗的？回去。前面是琉璃州的地界，不是你们能进的。”

周铁柱攥紧了斧头。“凭什么？”

古长老看着他。“凭灵宝阁在琉璃州说了算。”

萧战睁开了眼睛。元婴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像一座大山压在了古长老身上。古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元婴后期？苍梧宗这种小破宗门，怎么会有元婴后期的弟子？他的情报里，杜子白只让他拦截一个穷乡僻壤来的小宗门怎么冒出一个元婴后期？

“你——”古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那是恐惧。

萧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古长老身后的八个金丹弟子脸色全白了。一个元婴后期，威压不是他们能承受的。有人腿开始发抖，有人手按在剑柄上不敢拔出来，有人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古长老的脑子在飞速转动——一个元婴后期，加上后面几个金丹，他打不过。打起来，他这边九个人全得交代在这里。

“退！”古长老转身就跑。八个人跟着他转身就跑，九道遁光朝四面八方散开。

萧战动了。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快如闪电。古长老跑出了数百丈，忽然发现萧战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旧剑没有出鞘，只是挡在那里，像一堵墙。古长老的瞳孔猛地收缩，想从侧面绕过，萧战的身影又出现在他侧面。他往左，萧战在左；他往右，萧战在右。逃不掉。

“我让你走了吗？”萧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古长老的心口上。

古长老的腿在发抖，停在半空中不敢动。“你——你想怎样？灵宝阁不是你能惹的——”声音断断续续，色厉内荏。

萧战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古长老的嘴唇哆嗦着，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杜……杜公子。”

“杜公子是谁？”

“杜子白。灵宝阁的弟子。他在丹宗选拔中排名第五，被灵宝阁重点培养。”古长老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苍梧宗可能会派人来琉璃州，让我们在半路截住。不让你们进琉璃州。”

萧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他还说了什么？”

“没……没有了。”古长老不敢抬头。

萧战的旧剑出鞘了。剑光一闪，古长老的丹田被剑气刺穿。不是杀人，是废人。古长老惨叫一声，捂着丹田从空中坠落，摔在荒原上，扬起一片尘土。元婴初期的灵力从丹田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他的修为在飞速流失，从元婴初期跌落，片刻间就散了个干净。他趴在碎石中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像破风箱。

萧战落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回去告诉你们杜公子。苍梧宗，他惹不起。”收剑入鞘，踏空而起。

飞舟重新启动，继续往东飞去。古长老趴在碎石中看着那艘飞舟消失在天际，嘴角溢出了血。他的丹田碎了，修为没了，连站起来都费劲。八个金丹弟子从藏身处跑出来，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扶起古长老，声音都在发抖。“古长老，咱们——”

“回去。”古长老的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架着古长老，消失在了荒原上。萧战废了一个元婴初期，这个仇结下了。

飞舟上，周铁柱看着萧战，嘴巴张了好一会儿才合上。“萧师弟，你废了那个老头的修为？元婴初期就这么废了？”

萧战没有看他。“他想拦我们。这次是拦，下次就是杀。留他一条命，让他回去报信。”

周铁柱砸了咂嘴，竖起大拇指。“狠还是你狠。”

林清的手握在剑柄上，看着萧战的背影。萧战站在船尾，风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腰间挂着刘远山送的旧剑和刘小晚送的鱼食罐。她忽然想起萧战刚来苍梧宗时候的样子，浑身是伤，沉默寡言，眼睛里没有光。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剑比从前快了，他不再被过去困住了。

赵小石攥着包袱，小声说了一句。“萧师兄真厉害。”

沈安闭着眼睛，从头到尾没有睁开。萧战出手，他没有拦，因为不需要拦。萧战做得对。废一个元婴初期，让杜子白知道苍梧宗不是好惹的。打蛇打七寸，杀鸡儆猴。杜子白会怕。怕了，才会收手，不收手就是还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