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周年

苍梧灵兽阁开业一周年了。

一年前的初八，东街人山人海，丹宗长老买走赤焰虎的消息传遍丹霞城。一年后的今天，铺子门口没有排队的人群，没有鞭炮，没有庆典。生意照常做，客人进进出出，伙计忙忙碌碌。周铁柱站在门口，腰后别着斧头，腰板挺得笔直，跟一年前一样。赵小石在柜台后面算账，毛笔在纸上刷刷地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林清在二楼接待一个大客户——紫霄宫的采购执事，看上了一只金丹中期的雷鹰，正在谈价。赵书言在分宗的丹房里炼丹，萧战去接货了。

沈安在分宗的鱼塘边坐着。小鱼长大了，红的白的花的，挤在一起抢食。一年前林清从丹霞城买回来的那批鱼苗，现在条条膘肥体壮。他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水面泛起一片涟漪，小鱼浮上来抢食，又沉下去了。

“沈师兄。”赵小石从铺子里跑回来，气喘吁吁，“林师姐让你把账本对一下，她下午要报告给掌门。”沈安接过账本，翻开，数字密密麻麻，他懒得细看，合上。“告诉林师姐，账本没问题。”赵小石张了张嘴，想说“你都没看”，又咽了回去，接过账本跑了。

一年来，苍梧灵兽阁在丹霞城站稳了脚跟。灵兽从炼气到金丹，应有尽有，品质上乘，价格公道。客户从散修到小宗门，从大宗门到大家族，遍布琉璃州。林清每个月回一趟苍梧宗本宗，把分宗的分红带回去。陈掌门每次都说“够了够了，别带了”，林清每次都不听，照带不误。

但有一个问题越来越突出——供不应求。不是妖兽少，雷纹豹那边货源充足，从没断过。问题是驯化太慢。从野生妖兽到能上柜出售的驯服灵兽，需要时间、需要人手、需要技术。日子一天一天过，灵石一天一天赚，缺口一天一天在扩大。

万兽山庄的密探出现在丹霞城，是开业周年后的第三天。三个人。两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初期，穿着普通的灰布道袍，像路过的散修。他们在东街转了两天，把苍梧灵兽阁的进出货量、客人身份、伙计人数摸了个大概。第三天，金丹初期的密探进了铺子，假装要买灵兽，在展示区转了一圈，问了问雷狼的价格，没买，走了。

周铁柱觉得那个人有点奇怪，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觉得不对。他跟林清说了，林清问萧战，萧战说不认识那个人。林清让萧战注意一下。万兽山庄的密探没有再来。但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苍梧灵兽阁的货源充足，品种多样，价格比万兽山庄低三成。客户包括丹宗、紫霄宫、太虚门等大宗门，以及数十个小宗门和家族。

消息传回万兽山庄。霍宗元坐在议事大厅的主位上，手里捏着密探呈上来的情报，脸色平静，但眼底有一丝阴翳。“苍梧宗，从天澜州来的小宗门，在琉璃州开分宗不过一年，就把灵兽生意做到了这种程度。他们的货源从哪里来？”没有人回答。

柳婉清站在下手。“庄主，属下派人查过。他们的货是从天澜州方向运来的，具体来源查不到。运输路线保密，交接地点不固定，每次都是不同的人送货。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霍宗元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继续查。查清楚他们的货源，查清楚他们背后都有谁。”柳婉清抱拳。“是。”

苍梧宗分宗，后院。沈安坐在鱼塘边，小鱼沉在水底，一动不动。万兽山庄的密探来了，走了。萧战告诉他了。他没有在意，“说来万兽山庄也是草包，随便查一查怎么也得查到天断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