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万兽山庄

万兽山庄的密探第二次来的时候，没有再去铺子，而是蹲在了丹霞城外通往分宗的官道旁。他们换了人，换了装束，换了口音。两个筑基中期的散修，穿着破旧的道袍，背着药篓，像进山采药的散修。一个姓王，一个姓李，都是万兽山庄外围弟子，专门干这种见不得光的活。王姓散修蹲在路边的树丛里，从清晨等到傍晚，腿都麻了。李姓散修靠在一棵大树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

“都三天了，怎么还没动静？”王姓散修压低声音。李姓散修把草从嘴里拿出来，吐掉。“急什么。庄主说了，慢慢等。苍梧宗每个月送两次货，月初一次，月中一次。今天正好月中，应该快到了。”王姓散修嘟囔了一声，又蹲回去。

太阳偏西的时候，远处传来马蹄声。王姓散修猛地抬起头，李姓散修也从树上直起身。两人藏进树丛深处，只露出两只眼睛。官道上，五只铁笼用黑布蒙着，整齐地码在一辆马车上。赶车的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中年汉子，面无表情，目光冷厉，腰间挂着一块血剑门商号的令牌。萧战跟在旁边，

王姓散修屏住呼吸，不敢动。李姓散修也屏住呼吸。他们知道萧战的修为是元婴后期，一个神识扫过来，他们就藏不住了。萧战不是没发现，是不在意。他早就知道有人在跟踪，但那些人不敢靠近，他懒得追。马车从树丛前经过，黑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只铁笼。笼子里趴着一只赤焰虎，浑身赤红色的毛发像一团火，金色的瞳孔半睁半闭，懒洋洋的。王姓散修差点叫出声，被李姓散修捂住了嘴。

马车走远了。萧战的背影也走远了。王姓散修从树丛里钻出来，腿还在抖。“赤焰虎……金丹期的赤焰虎……他们怎么弄到的？”李姓散修没有回答，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符，灵力探入，写下一行字。“确认。苍梧宗灵兽来自天澜州方向。今日运抵五只铁背狼、两只赤焰虎，品级筑基至金丹不等。运输由血剑门商号负责，押运者萧战，元婴后期。”

玉符亮了一瞬，光芒暗了下去。两人对视一眼，转身消失在了暮色中。

霍宗元收到传讯的时候，正在议事大厅里喝茶。他读完那行字，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放下。“天澜州方向。血剑门商号负责运输。”柳婉清站在下手，没有说话。

霍宗元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天断山脉在天澜州，苍梧宗在天澜州，血剑门也在天澜州。苍梧宗有化神境的雷纹豹，血剑门有化神境的邢渊。那条运输路线，从苍梧宗到血剑门商号，从血剑门商号到琉璃州，每一段都在他们自己人手里。外人插不进去，也查不到。”他转过身，看着柳婉清。“天断山脉的妖兽，不是谁都能抓的。苍梧宗有雷纹豹，雷纹豹是天断山脉曾经的霸主。难怪他们能源源不断供货。”

柳婉清低着头。“庄主，那我们——”

“查。继续查。”霍宗元打断了她，“查清楚他们的驯化流程，查清楚他们的销售渠道，查清楚他们有没有弱点。苍梧宗在琉璃州根基尚浅，不可能面面俱到。总会有破绽。”

柳婉清抱拳。“是。”

萧战回到宗门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路上有人跟踪。”林清的手指停了一下，从账本上抬起头。“什么人？”“不知道。修为不高，没敢靠近。但跟了两天，应该是万兽山庄的人。”周铁柱把斧头放下，磨石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万兽山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上次来铺子里转，这次在路上蹲。是不是想偷咱们的货？”萧战摇了摇头。“不是偷货。是想查货源。”

林清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货源的事，查到又能怎么样。雷纹豹那边，血剑门那边，都不是他们能查的。但他们迟早会猜到是天断山脉。”赵小石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小声问了一句。“那怎么办？”林清看了他一眼。“不怎么办。猜到就猜到喽。

萧战没有说话。他想起雷纹豹趴在山洞口的模样，金色的瞳孔半睁半闭，银白色的雷纹在皮毛间偶尔闪过。万兽山庄进不了天断山脉，但他们可以派人进去。派多少人，死多少人。天断山脉不是万兽山庄的后花园。他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