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探查

万兽山庄的耐心比林清预想的还要差。密探撤走后的第七天，一支队伍从万兽山庄出发，向北进了天断山脉。领队的是万兽山庄三长老郑元，元婴后期的修为，面容清瘦，目光阴鸷，穿着一件黑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万兽山庄的长老令牌。他身后跟着六个驯兽师，三个金丹中期，三个金丹初期，各自身边都跟着一头驯化好的灵兽——两只青翼蝠，两只紫电貂，一只玄甲龟，一只冰甲蟒。这些人不是去采药，也不是去历练，是去摸底。郑元接到的命令很简单：进入天断山脉，查清楚苍梧宗的妖兽来源。

天断山脉外围，郑元带着六个人在山脚下停了一夜。第二天天亮，进了密林。金丹期驯兽师在前探路，元婴后期的郑元走在最后面压阵。外围的妖兽不多，偶尔有几只炼气期的风灵狐远远看见他们，掉头就跑。郑元没有追，他的目标不在外围。

第三天，他们进入了山脉中部。这里的树木更密，光线更暗，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郑元停下来，蹲下身子，手指拈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妖兽的气息，很浓，而且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他站起来，看着密林深处。“有人在大量捕捉妖兽。”一个驯兽师凑过来。“三长老，会不会是苍梧宗的人？”郑元没有回答，继续往里走。越往里，妖兽的气息越浓，但也越乱。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北，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过。郑元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妖兽，没见过这种阵仗。

第七天傍晚，他们到了山脉深处。郑元在一处断崖边停了下来，崖下是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里密密麻麻全是妖兽的足迹。他蹲下来看了很久，站起来，脸色很难看。“有人在这里大规模围捕妖兽。手法很专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苍梧宗……藏得够深。”

一个驯兽师指着远处。“三长老，那边有东西。”郑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的山脊上站着一个人影，灰白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旧剑。元婴后期。那人正看着他们。郑元的心沉了一下，他认出了那个人——苍梧宗萧战。

萧战从山脊上走了下来，步伐不快不慢，手按在剑柄上。郑元的手也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六个驯兽师同时驱动身边的灵兽，青翼蝠张开翅膀，紫电貂弓起脊背，玄甲龟缩进壳里，冰甲蟒吐着信子。萧战在距离他们十几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万兽山庄的人？”萧战的声音不大。

郑元看着他。“万兽山庄三长老，郑元。阁下是？”

“苍梧宗，萧战。”萧战的手没有离开剑柄。“天断山脉是妖兽的地盘，不是万兽山庄的猎场。你们越界了。”

郑元的眉头皱了一下。“天断山脉是无主之地，谁都可以来。苍梧宗能来，万兽山庄为什么不能来？”

萧战没有说话，旧剑出鞘了。剑光一闪，剑气凌厉，裹着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直奔郑元的胸口。郑元拔刀格挡，刀剑相撞，炸开一圈气浪，周围的树木被气浪震得哗哗作响。六个驯兽师连退了好几步，几只灵兽发出不安的低吼。两人各退了三步。萧战的手臂微微发麻，郑元的虎口也隐隐作痛。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出手。修为相当，剑法对刀法，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再打下去，两败俱伤。

郑元收了刀。“萧战，今天的事，万兽山庄记下了。”

萧战收剑入鞘。“天断山脉，苍梧宗说了算。你们再来，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郑元没有再说话，带着六个人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快到像是在逃。萧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中，才转身离开。

几天后，郑元回到了万兽山庄。霍宗元坐在议事大厅的主位上，听完他的汇报，脸色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阴翳。“天断山脉……苍梧宗的妖兽果然来自天断山脉。那里的妖兽数量庞大，品阶齐全，如果苍梧宗能稳定捕捉，万兽山庄的生意迟早会被他们抢光。”郑元低着头。“庄主，属下与萧战交了手，不分胜负。此人剑法凌厉，根基扎实，不好对付。”

霍宗元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天断山脉的事，不急。苍梧宗能抓，万兽山庄也能抓。他们有化神初期雷纹豹，但还不是我对手。论驯养，我们是祖宗，他们是新手。论渠道，我们在琉璃州经营了几百年，他们不过刚来一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派人继续盯着。天断山脉的捕捉路线、捕捉频率、运输节点，每一条都要记下来。等摸清了底细，再说下一步。”

郑元抱拳。“是。”

苍梧宗分宗，后院。沈安坐在鱼塘边，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水面亮汪汪的。小鱼沉在水底，一动不动。萧战站在他身后，把在天断山脉与郑元交手的事说了一遍。沈安听完，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水面泛起一片涟漪。“万兽山庄一定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婪，还会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