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佳佳,你在想什么呢?晒谷场。
谢韫之一到就被一群知青围住。
程思学笑嘻嘻挤上来,“韫之,你昨天下午才回来就成为话题中心,有何感想?”
谢韫之:“没感想,这些人就是闲得慌,谁家没有一门亲戚,随他们去议论。”
曹至谦夸张的挤眉弄眼,“亲戚都有,就是没有这么有钱的亲戚,那可是两辆红旗轿车,你怕是不知道村里羡慕又眼红的人有多少。”
谢韫之笑了笑。
“那我也没办法,让她们羡慕眼红去,我又不会少块肉。”
田广麦把谢韫之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啧啧出声:“韫之同志,我怎么感觉几天不见你又变帅了,浑身闪闪发光的贵气刺痛我的眼睛。”
“你得负责。”
谢韫之知道他们故意闹着玩儿,配合的微扬起下巴,眼神凌厉的看着田广麦,将一个盛气凌人的富家贵公子扮演的淋漓尽致。
“明明是你的眼睛太小,我为什么要负责?”
田广麦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我这浓眉大眼哪里小了,我觉得我的眼睛也就比你的小一点点,我也很帅气好吧!”
曹至谦哈哈笑出声,“大田同志,你这可真是自信过头,咱几个明明就你的眼睛最小。”
田广麦朝好友翻了个白眼,不懂他怎么不按说好的剧本来。
“算了,不闹了。”
田广麦四下看了眼,压低声音:“韫之,我们听村里不少人议论你的家底,说你是万元户,家里更有钱,你年纪小脸皮薄,可以找你借钱花。”
程思学瘪瘪嘴,不屑吐槽,“什么借钱花,就是想打秋风。”
谢韫之暗道:这是都把他当成小肥羊了?
他看上这么傻?
曹至谦赞同的点头,低声道:“我们就是提醒你,小心被某些没脸没皮的人道德绑架。”
谢韫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淡淡道:“别担心,我这人最不怕道德绑架,因为我没有道德。”
几人听见这话瞪大眼睛。
这时候道德品行可是很重要的,有道德瑕疵的人是没资格评选先进称号的,可没人会在外人面前这么说自己。
曹至谦瞪了谢韫之一眼,“这种话放在心里就行。”
谢韫之笑了笑不说话。
程思学和田广麦又将话题转回有钱的亲戚上,话里话外就是想蹭饭。
谢韫之听得好笑,他男朋友的厨艺拿下的人越来越多。
“行了,你们可别兜圈子了,等有空都来家里吃饭。”
田广麦眼睛一亮,“好,你家周大哥做的菜我想起来就流口水,到时候我去买两只肥兔子,一只麻辣一只红烧。”
程思学和曹至谦跟着说起想吃的菜,无一例外都要自备食材。
话题顺着转向各自喜欢的菜,聊得热火朝天。
......
林修竹今天去县里小学上班,林芊芊就没有凑上去和谢韫之说话,她和沈家站在几步外听着他们聊天。
沈佳家境普通,人生终极目标就是嫁个有钱人,帮扶弟弟。
高中时她打听到林家兄妹的身份,一心想要钓林修竹,想尽办法和林芊芊做了朋友。
这几年她小心翼翼在林芊芊面前维持知心大姐姐的人设,都没能让林芊芊想到撮合自己和林修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林修竹订婚。
沈佳不是没有怨恨过,可林芊芊是她资源最好的朋友。
只有通过林芊芊,她才能接触更多家世好的优秀男青年,偏偏又遇到国家号召知青下乡,断了她的富贵梦。
沈佳心里清楚,林芊芊兄妹下乡就是镀金,他们想要回京市不过就是家里一句话,可她不行。
她已经见过回城无望嫁给村民的知青过的日子,她绝对不能嫁给村民。
可小江湾的男知青,她全都打听过,京市的几个家世长相都没有林修竹好,海市的程思学对她有好感,偏偏他家就是普通的职工家庭。
沈佳很着急,她马上要20岁了。
听着程思学几人问谢韫之的话,脑子里闪过昨晚寝室夜聊时几个女知青议论谢韫之的话,又想到停在周成泽家门外的两辆红旗轿车。
沈佳作为京市人,知道能坐红旗轿车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想到第一次在火车上见到谢韫之时压下的惊艳,沈佳偷偷瞥向他,阳光打在谢韫之的身上,让他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虽然比她小两岁,可他笑起来可真好看。
沈佳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原来最适合她的人一直都在身边。
“佳佳?佳佳?你在想什么呢?”
林芊芊皱眉抓住沈佳的手摇了摇,这人怎么突然入神了。
“佳佳?”
沈佳回过神,条件反射笑着安抚林芊芊,“抱歉,芊芊,昨天晚上同屋的几个女孩子夜聊说到半夜,吵得我没睡好,现在还有点迷糊犯困。”
林修竹搬去祁县小学住后,给林芊芊租了间房子单独住,她皱眉问:“说什么能说到半夜?”
集体宿舍也不能不考虑舍友的需求。
林芊芊本想让她搬出来和她一起住,又担心她撞见谢卫东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默默将话咽回去。
“佳佳,你脾气不能这么软,同住一屋,你有权利要求她们夜晚保持安静。”
沈佳温婉一笑,“她们也不经常这样,昨天她们去看了谢知青家外面停着的汽车,晚上一直在讨论谢知青的家世。”
“有人说他是万元户,他家里更有钱,我也有点好奇这话的真假。”
“芊芊,你哥哥和谢知青关系好,他家里真的那么有钱?”
林芊芊敏感的感觉这话问得有点不对,可沈佳眼睛里全是笑意,好像真的就只是好奇。
“谢同志和我哥关系是还不错,不过他们都是聊经济、聊国家建设,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知道他家的事。”
沈佳垂眸,眼中冷意一闪而过,转瞬又扬起笑,“没事,我也话赶话,好奇问问。”
林芊芊盯着她脸上的笑,眼眸微闪,回以一笑,“佳佳,走吧,今天的活儿还不少,我们得抓紧时间。”
沈佳温柔道:“嗯,我要是先干完就去帮你。”
两人跟着人群往大田走,沈佳回头看了眼谢韫之,他正侧头和程思学说话,脸上挂着笑。
沈佳双手紧握成拳,不过几秒松开,重新扬起温婉的笑追上林芊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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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好任务田,谢韫之迅速进入刨地机模式,锄头挥出残影。
周成泽今天的任务还是掰苞米,生产队长一走,他就推着周存阳钻进玉米地。
“几天不见,你咋变这么心急。”
周存阳咧嘴笑:“你听小川说我家的破事了?”
周成泽关心人从来都是做得比说的多,这急吼吼的样子挺少见,让抑郁两天的周存阳心里熨帖不少。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关心他的。
周成泽白他一眼,抬手掰下一个苞米扔进他的背篓里。
“不想笑就别笑,我以为你早就看清她们的偏心,怎么这次又伤心了?”
“我才没伤心。”
“没伤心昨天不敢来我家?”
真要是没伤心,他们昨天一回来周存阳就会来找他们倒苦水,顺道拉着他再去给周有粮套麻袋揍一顿出气。
周存阳嘴角耷拉下来,盯着眼前的苞米棒沉默不语。
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太了解也不好,不过一个照面就被看穿。
见他不说话,周成泽埋头干活,没有追问,等着他自己开口。
一时间,玉米地里只有两人掰苞米的喀嚓声。
直到苞米棒子装满背篓,周存阳长叹一声,“看清他们不爱我,和接受他们不爱我是两回事。”
“矫情。”
周成泽嗤笑一声,“你怎么长大了反而还变黏糊了,什么爱不爱的,好好赚钱以后娶个喜欢你的媳妇儿,就有人爱你了。”
周存阳嘴角抽了抽:你有媳妇儿你厉害!
他都这么惨了,周成泽竟然还扯到媳妇儿上。
“父母的爱和媳妇儿的爱怎么能相提并论,这是两码事。”
周成泽:“......行吧,不理解但我尊重你。”
周存阳轻笑,仰头看向广阔的天空。
没人关心时,再伤心都能打落牙齿活血吞,现在被兄弟关心一句,心里的委屈如大坝泄洪,倾泄而出,堵都堵不住。
“别人家都是大的照顾小的,我们家却反着来。”
“奶奶把大哥当命根子护着,明明是他把碗摔碎了,奶奶也会揍我,大哥还会坐在一边说风凉话,我妈不止不拦着还说我欠揍,给奶奶加油鼓劲,爷爷和我爸也只会和稀泥。”
“从小到大,我妈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大哥是家里的顶梁柱,要多吃点才能长身体,我是弟弟要尊敬大哥,家里有好东西要紧着大哥先用。”
“不管我多能干,我妈就是看不见,嫌弃我处处不如大哥。”
周成泽:“那是你妈眼瞎。”
周有粮从小被爷奶宠着爹妈惯着,养得吃不了一点苦,现在更是偷奸耍滑又好吃懒做,这几年若是没有周存阳挣工分,他们家都吃不饱饭。
偏偏作为家庭资源既得利益者,周有粮对周存阳在家里受的委屈视而不见,时不时还会给他挖坑。
周存阳也不是吃素的,月黑风高麻袋一套就是一顿胖揍。
当时才十岁的周成泽撞见不止没喊人,还默默替他望风,两人才成为好兄弟。
周存阳显然也想到小时候那些烂账,低笑出声,只是嗓音暗哑。
“成泽,我有时候挺恨我的长相,要是我和我爸长得不像,我还能骗自己不是他们的儿子才会被区别对待。”
周成泽从有记忆起就在逃荒的路上,他没有感受过父母双全的家庭生活,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周存阳。
不能感同身受,又怎么能轻飘飘劝说他放下。
“看你这可怜样,他们偏心是他们的问题,和你没关系,你可别为了得到她们的爱,上赶着当孝顺孩子,我受不了愚孝的人。”
村里不少这样的,掏心掏肺对父母好,省吃俭用孝敬父母,就为得到父母一个满意的笑脸。
父母扭头把得到的孝敬全给另一个儿子。
周成泽怎么都理解不了这种人的脑回路。
一千块他能拿出来,但他不想借给周存阳去填周有粮的坑。
周存阳是他认定的好兄弟,若是敢这样委屈自己,他立马给周存阳醒醒脑子。
周成泽笑着扒开挡路的苞米杆,一手拎着背篓往田边走。
“放心,我又不缺心眼,他们生下我,给我一口饭吃让我长这么大,将来老了我也会照顾他们,至于怎么照顾就是我说了算。”
周成泽点头,没有说江小川求谢韫之招鬼去吓唬他家人的事。
“周有粮说的花钱就能买一个粮站的工作,你打听过真假吗?”
“假的,县里确实要建新粮站,但工人都是从旧粮站调过来,根本不需要招新工人。”
说着,周存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过这个消息我没有和他们说。”
周成泽:“干得漂亮!”
“你注意点,别被他们以你的名义借高利贷。”
“我又不是二傻子,早就防着呢。”
正事说完,周成泽加速干活,中午要赶着回去做饭,得干快点。
“行了,上午要把这一片都干完,你动作麻利点,到点没干完你留下继续干,我中午给你送饭。”
这话一说,周存阳就知道他中午要回家做饭。
“你提前回去做饭,剩下的交给我,午饭给我多装点肉,最近几天嘴巴里淡出鸟。”
周存阳四下瞟了眼,确保周围没有人,压低声音问道:
“韫之的舅舅知道你们俩的事吗?”
周成泽摇头。
周存阳皱眉,他相信谢韫之不是会玩弄别人感情的人,两个男人凑一起过日子他也说不上谁更吃亏。
可他们这样连家人都不敢通气的感情,真的能长久走下去?
“是韫之不想和他舅舅说?”
“不是。”周成泽一口否认,“我们的态度就是顺其自然,韫之比你以为的大胆,他在家人面前没有刻意避嫌。”
周成泽想到谢卫国深邃的眼神,暗含深意的叮嘱,怀疑谢卫国对他们的关系心里有数,只是没有挑明。
大舅哥的态度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谢韫之重视谢家人,也希望他们能得到谢家人的祝福。
话赶话,周存阳想到村里人的议论猜测,好奇问道:“韫之的舅舅到底是干啥的?”
周成泽如实告知,“不知道。”
周存阳拐了拐他,“出门两辆红旗轿车,这可不是一般家庭,你是个男人不能生娃,他们这种大户人家能接受你做儿媳妇吗?”
周成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