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爱的方式
方才温露表白的时候,许时念并没有上前打扰。
一个人在诉说自己的少女心事,也许不为别的,只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成与不成,得到结果后总会努力放下。
从某种程度上说,温露的确比她勇敢。
喜欢祁烬舟那几年,她从没想过告别,也不敢想象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和他谈恋爱。
许时念牵着想想走上前:“你骗人,想想身上哪有狗味。”
是没有狗味,想想那摇摇晃晃的尾巴露了几秒,祁烬舟眼神锐利,一下便看出来了。
祁烬舟朝她伸手:“回家吧。”
“噢。”
回家的路上,许时念开着车,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她脑海里闪过温露的话。
温露没有说错,与祁烬舟相比,她好像真的不会爱人,不知道怎么去对他好。
她做的那些不过是力所能及的事情,祁烬舟会不会偶尔失落呢?
狭小的车厢里灯光很昏暗,更多是从外边透进来的光。
祁烬舟狭长的眸隐匿在黑暗里,趁着红灯没亮起,他状似无意地问:“在想什么?”
许时念猝然回神:“没想什么呀。”
恰巧绿灯亮起,她将车开了出去。
回到家里,祁烬舟对于许时念的情绪总是很敏锐,她开心与否,祁烬舟一眼便知道。
他不是个藏事的,也不会把事情留到明天。
松了想想的狗绳后,祁烬舟攥着许时念的手腕不放:“别想骗我,许时念,你的眼神骗不了我。”
许时念彻底败了,她眼神闪烁,“祁烬舟,我只是觉得,比起你爱我,我好像不够爱你。”
许时念想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更爱他一点。
他短促地啧了一声:“真想知道?”
许时念点了点头。
“和我结婚吧。”
她愣了好几秒:“什么?”
“不是想知道怎么做能更爱我一点么?”祁烬舟笑了笑:“和我结婚,从今往后我是你法定意义上的丈夫。”
“这是你的求婚?”许时念讶然。
“不是,这是一个爱我的方式。”他眯了眯眼:“怎么,你要拒绝?”
“我没有。”
“嗯,那就结婚。”
过了半会,许时念郑重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祁烬舟扯着嘴角,双手捧着她的脸细细地揉捏起来:“傻不傻啊你,对于我来说,你已经足够爱我了。”
“许时念,你爱了我好多年不是么?”祁烬舟像是宽慰她一般:“每个人对于爱的定义和界限不同,可对于我来说,许时念,在爱这方面,你甚至超越了满分。”
许时念有些内疚,她总需要祁烬舟安抚她,总会因为他的话心安,“祁烬舟,你都是哪儿学的情话。”
她语调带些哽,黏黏糊糊的。
“天生的。”
*
在年前的一个周末,祁烬舟带着许时念回祁家老宅。
老太太高兴得不行,老爷子对孙子的恋情并不反对,但相比老太太的高兴,他显得更沉稳一些。
许时念见到老太太时,怔了许久,原来那位家里开商场的老太太,是祁烬舟的奶奶!
“好孩子,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我就说嘛,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奶奶。”
“哎,真乖。”
老爷子傲娇地咳了一声:“咳咳。”
许时念又乖乖地说:“爷爷您好。”
“哎,好孩子。”
许久未见祁敬承,许时念心里还有些虚,他倒是没之前那样反对的态度,反倒嘘寒问暖起来。
许时念受宠若惊,祁家的人对她都很好,态度亲昵,许时念心里那块石头瞬间落地。
离开之前,她收到了祁老爷子老太太和祁敬承准备的礼物,价值不菲。
老爷子从小就渴望有个孙女,可惜祁家只有祁烬舟一个独子,在知道祁烬舟有钟意的女孩,并非她不娶后,老爷子直接买下了一座别墅,当作许时念的见面礼。
老太太爱美,她准备了一套价值千万的翡翠,都说玉养人,送孙媳妇正合适。
祁敬承送了一辆限量跑车, 许时念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她傻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东西:“祁烬舟,我好像变成富婆了。”
“宝宝,我以后只能靠你养了。”
“可以。”许时念很是慷慨:“这几年我也赚了很多钱的。”
他被她坦诚的话逗乐,捏了捏她的鼻尖,看着这些礼物叹了叹气:“他们让我很难办。”
“什么?”
“我在想,我还能送什么才能扳回一局。”
“别送了!”许时念难得严肃:“你这样我受之有愧,这些东西已经很多了。”
祁烬舟愁啊,老婆还是太低调了,或者是太节俭了。
她要是知道老太太为了放置她那些珠宝翡翠甚至整了几百平的储藏室,她就不会觉得受之有愧了。
“我还得再对你好点。”祁烬舟喃道。
许时念郑重其事地:“已经很好了!”
*
年味渐浓,等到除夕这天,祁烬舟和许时念一块回了江南。
杨君华见到祁烬舟,很是意外:“小祁,又来啦?”
许时念对文字比较敏感,文学系出身,工作又与文字打交道,对于‘又’这个字,她疑惑不解,后来只当外婆时隔这么多年再次见到祁烬舟高兴脱口而出的罢了。
杨君华所在的江南小院,处处都是江南的味道,早上下了一场小雨,地上仍是湿漉漉的,院里的指头也挂着水滴,天气更是刺骨的寒冷。
祁烬舟扶起杨君华:“外婆,打扫院子这事交给我就行了。”
“哎,你好不容易来,怎么能干活!”
“外婆,我一大男人,不怕冷,又有劲,您去歇歇吧,和念念多说会话。”
杨君华只好由着他去,她转头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许时念在旁边打下手。
杨君华很是感慨:“小念,你和小祁有缘分,既然遇上了,就好好过。”
“外婆,我知道的。”
“小祁这个人,我放心。”杨君华像是讲故事一般:“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小祁当初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说,但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
许时念摘菜的手蓦地一顿,她整颗心又高高悬起一般。
杨君华语气缓和:“你去港市那几天,小祁来看过我好几次。”
“有一年中秋,你因为台风受困,没回来,那几天,一直是小祁在陪我。”
许时念喉间苦涩,一时半会竟说不出话。
“那时我想在院子里种点菜,他拿着锄头给我翻地。”杨君华思绪飘得很远:“你们的事,我多少知道了,只是一直不说。”
“那时候我问他,是不是在怪你,有没有恨你。”
许时念垂眸,忽然不敢听外婆接下来的话。
杨君华仍是说:“他只说没关系,你是有苦衷的,他从没有怪你,只是不希望你离开。”
许时念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砸向篮子里的绿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