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靠近一点吧
完全......准备好......的那天?!老天啊,他在说什么?!
季延卿感觉一股热潮直冲脑门。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找的都是什么烂借口......
简直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她羞愤交加,只能紧紧闭着眼,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季延卿缩在被子里,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绵长,生怕泄露了她的心慌意乱。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重量,他平稳呼吸的节奏,还有他身上那股干净的雪松气息,丝丝缕缕地将她缠绕。原本冰凉的被窝,似乎真的因为他的存在,而迅速升温。
过了不知多久,身旁传来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
他好像......睡着了?
季延卿这才敢浅浅睁开眼,浑身暖烘烘,甚至觉得有些燥热。她缓缓偏过头,在朦胧暧昧的夜色里,偷偷打量他近在咫尺的睡颜,模糊的轮廓依旧英挺。
眼皮渐渐沉沉,被窝太过温暖,身边的气息也莫名让人安心。她不自觉地往被子深处缩了缩,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很快睡着了。
身旁的谢嵘铮感受到她终于熟睡,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再靠近一点吧,就这样再靠近一点吧。
翌日清晨,谢嵘铮率先醒来。即便是在假期,他的生物钟依旧准时。身侧的季延卿还沉睡着,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晕。他静静看了她片刻,才小心起身,替她掖好蹭开的被角,轻手轻脚地下楼。
厨房里很快响起细微的声响。他熟练地准备着简单的早餐,又将昨天她买的几样点心仔细打包好,放进保温袋。随后把两人的滑雪装备拿到客厅,仔细擦拭干净,一件件整齐地收进行李箱,打算先运到车上。
刚打开大门,准备把箱子提出去,就见彭远修和骆驰并肩走了过来,两人也都是一副准备离开的装束。
“要走了?”谢嵘铮直起身问道。
彭远修点点头,“对,过来跟你和延卿道个别。”
“延卿呢?还没起?”骆驰正打算踏进去。
谢嵘铮拦住了他:“还在楼上睡着。昨天玩得累了,就让她多睡会儿,先不叫她了。”
“理解,理解。”骆驰立刻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那别站门口了,我看这庭院不错,坐会儿吧?等等延卿。”
谢嵘铮点点头。进去拿了一壶茉莉花茶出来和几个茶杯出来。
“我说老谢呀,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是那么喜欢喝茶。”骆驰接过茶杯笑道。
“你爱喝不喝。”彭远修笑着打趣,自己在藤椅上坐下。
冬日的阳光落在覆着薄霜的草坪上,晒在身上,格外舒适。
骆驰是个闲不住的,没安静两分钟,就凑近谢嵘铮问:“怎么样,老谢,昨天……和好了吧?”
谢嵘铮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淡淡应道:“嗯。”
骆驰立刻眉飞色舞,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看,我就说嘛!多陪陪,准没错。我这可是经验之谈!”
谢嵘铮放下水杯,目光扫过骆驰那张风流倜傥的脸,语气平缓却一针见血:“你那些招数,哄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或许有用。可消停会儿吧,骆少。总是到处折腾,骆叔叔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回回提起你都叹气。”
彭远修在一旁听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悠远。他没加入这个话题,只是安静地晒着太阳。
骆驰被戳中,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我这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潇洒!不像你们……”他目光在谢嵘铮和彭远修之间转了转,故意拉长语调,“一个两个,都被吃得死死的,非要把自己捆得那么紧,总在一棵树上吊着,多没劲。”
谢嵘铮懒得理他这番歪理。
彭远修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们真该走了。就不等延卿了,下次找时间,咱们好好聚聚。”
“好。”谢嵘铮也站起身,“希望下次能看见你和谭司瑶一起回来。”他与彭远修相互默契地看着对方。那是对某种相似境遇的理解,无关风月,只因都在这条名为“等待”的路上,跋涉了太久。
送走两位好友,谢嵘铮回到屋内。楼上的人依然没有动静,他便坐在客厅处理了一些邮件,耐心等待着。
季延卿终于睡醒下楼,已近中午了。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客厅。她穿着柔软的居家服,睡痕未消的脸颊透粉,眼神有些惺忪。
“醒了?”谢嵘铮合上电脑,起身走向她,“先来吃点东西。”
“嗯。”她点点头,声音软软糯糯的。
吃饭的时候,她刻意坐在离谢嵘铮远远的位置,头埋得很低很低,感觉都能伸进盘子里。
谢嵘铮拿着报纸偷偷地笑,也只装作没看见。
抵达湿地公园,准备下车时,谢嵘铮看着她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戴好帽子和手套,却还是觉得不够。
“哎,等等,”他拉住季延卿的手腕,解下自己那条厚重的羊绒围巾,仔细地想要给她再围上一层。
季延卿立刻偏头躲开,皱着眉抗议道:“不要了,谢嵘铮,穿这么多已经很臃肿了,活动都不方便。而且……”她伸开自己的手掌,“你看,我都快出汗了!真的不冷!”
谢嵘铮手里拿着围巾,看着她写满抗拒的脸上,也是不容商量的坚持:“会吹感冒的,听话,围着。”
“真的不用……”她往后缩了缩,态度坚决,“你看我穿得像只熊了,再围这个,走路都要喘不过气了。“
谢嵘铮沉默地凝视了她几秒,见她确实嫌热,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那好吧。冷了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啦。”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逞的浅浅笑意,“我们快走吧!”
漫步在湖边木栈道上,远山覆黛、芦苇枯黄、白桦林素枝交融,构成一幅静谧的画卷。偶有群鸟舞过清澈天际,留下几声清脆啼鸣,更显天地空旷幽远。这里彻底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连空气都带着草木的清新。
“咦,”季延卿忽然想起什么,问他,“我们是不是没跟远修哥他们打声招呼再走?”
“他们俩上午来道过别了,那会儿你还在睡。估计现在都快到京城了。”
“哦。”
“远修哥,远修哥……”谢嵘铮停下脚步,语气泛酸,不满地说:“你叫他们俩倒是亲近得很。”他轻哼一声,“怎么没见你这么叫我,总是连名带姓,好像有多生分。”
季延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醋意气笑,“他们俩我一直都这么叫啊。至于和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嘛,再这么叫,不合适吧。”
“你这人,先是身份,又是称呼,怎么老是在这些事上计较,嗯?谢、参、赞?”
谢参赞?谢嵘铮觉得讽刺极了,心头一堵,可再仔细瞧瞧,她明明憋着笑,这分明是存心让他不愉快,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算了算了,随你高兴。”谢嵘铮别开脸,就差把“心灰意冷”这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季延卿最是懂得见好就收,算着时机差不多了,也就不再逗他,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好啦好啦,嵘铮哥哥?”她脱口而出这个久违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