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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官他爱意难藏第13章 倦鸟知还0%

第13章 倦鸟知还

嵘铮哥哥......

好久都没听她这样喊过了,谢嵘铮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这些年一切都没有发生,她还是那个当年初到京城时,会软软地喊他“哥哥”的小姑娘。

“老婆,你的丈夫不是很满意。”谢嵘铮凑近了一步。

老……老婆?!他是怎么坦然自若的说出这种话的!

“那......嵘铮?”季延卿试探着换了一个,可他依旧不为所动。

终于红着脸,含糊地说出了那个宁可打死她也不愿说出口的称呼,“老公......”

“嗯?”谢嵘铮忍俊不禁,看着她别扭的样子,故意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愉悦和得意。

羞耻!实在太羞耻了!

季延卿决定不再理他了。

任凭谢嵘铮怎么道歉,她都假装没听见,只管盯着脚下的路往前走。

十二月的野鸭湖湿地公园,巍峨绵延的峰顶尖上残留着斑驳的积雪,枯槁的芦苇穗在寒风中簌簌低语,与山脚下的土黄色岸滩连成一片,尽显萧瑟。

忽然,近岸的芦苇荡边上有几只野鸭悠然划过,在清冷的水面漾开圈圈涟漪。季延卿惊喜地低呼一声,在这个季节还能看到它们简直不可思议。她慌忙从随身背包里拿出相机,专注地记录。

季延卿蹲下身,镜头紧紧追随着那几只水禽,殊不知身后的谢嵘铮正用手机对准她。

待鸭子消失在芦苇丛后,季延卿才恋恋不舍的作罢。

谢嵘铮走上前,用温热的手掌捂住她冻得通红的耳廓,轻轻揉搓。“现在肯理我了吧,季大摄影师?”他低头,请求道:“你总是拍风景,拍模特,今天也拍拍我,好不好?用你的镜头凝视我。“

谢嵘铮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睛仿佛有一种强大的吸引力,她鬼神差错地后退几步,等她反应过来时早已举起了手中的相机。

她强装镇定,忙不迭地说,“嘁,哪有不理你,站好啦,别动!”

“咔嚓”,取景框中,谢嵘铮有一双含情脉脉的眼。

“好了好了,”她小声嘀咕,“摆的什么姿势好不自然。”

恰有一位青年小伙迎面经过,谢嵘铮目光一闪,主动上前打招呼。

“你好,打扰一下,”他礼貌而温和,“能否麻烦你帮个忙,给我和我妻子拍几张合照?”

嗯?季延卿愕然抬头。她什么时候同意拍合照了?

那人爽快应下。

谢嵘铮从还在发愣的季延卿手中拿过相机,递过去,然后将她一把带进自己怀里,兴奋地说:“快来快来。”

“好,看这里!3、2、1——”小伙指挥着。

他似乎不满意,“哎再来几张,你先生笑得可好啦,女士你也笑一下。”

“哎对了对了,就这样。”见季延卿露出了笑容,“咔嚓咔嚓”又摁了好多张。

“给您,看看满意不?”小伙热情地将相机递回,“你们二位可有夫妻相啦,祝长长久久,白头到老哦。”

“谢谢,承你吉言,我们会的。”谢嵘铮心满意足地笑笑。

季延卿一张张翻看。照片里,谢嵘铮笑得眉眼舒展,而她自己,竟然也笑得那样灿烂。

这还是她么?自己都快要不认识了。

翻到最后,竟是几张谢嵘铮侧头凝视她的瞬间,那温柔,几乎要穿透屏幕。

“哎呀,太冷了,受不了了,我先走了。”季延卿手忙脚乱地关掉相机,几乎是落荒而逃。

“咦?不等日落了吗?”谢嵘铮连忙追上去问。

“不等了不等了!不想看了!”她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些。

明明来之前还兴致勃勃地说要追一场湖畔日落,这会儿却变卦变得这么快。谢嵘铮略带疑惑地望着前面小跑起来的背影,却被她那可爱的模样逗笑了。“那边有家咖啡店,我们先进去取取暖,总可以吧?”

季延卿选了临窗位置坐下。

丝滑浓郁的可可顺着喉咙滑下,再配上一口甜而不腻的蓝莓千层蛋糕,简直通体舒泰。

窗外夕阳正盛,倒映在渐暗的湖面上,美得令人心醉。她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谢嵘铮凝神望着她恬静的侧脸,这难得的温存时刻,实在不忍心打扰某人的闲情雅致。至于那句煞风景的话,还是......过几天再说吧。

临近圣诞和新年,大街上早早地铺满了绚丽的彩灯和中国结,处处洋溢着节日气氛。

白日里谢嵘铮忙着处理年末事务,傍晚就照例去接季延卿下班。

这天晚上,季延卿刚走进玄关,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谢嵘铮牵住手腕,引向客厅中央。

“怎么啦,神神秘秘的?”她好奇地问。

话音未落,暖黄色灯光突然亮起,照亮了原本漆黑的屋子。

客厅一隅,一株近一人高的圣诞树静静伫立,暖白灯带缠绕着墨绿的枝叶,银松果和红浆果点缀其间,闪烁着细碎星芒。

“哇——”季延卿情不自禁地轻叹,“好漂亮。”

“喜欢吗?”谢嵘铮从身后环住她,“这是圣诞老人特意送你的礼物。”

走近细看,才发觉树梢上悬挂的不仅是寻常装饰,还有几个系着丝带的精美礼盒。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一个天鹅绒方盒,打开时呼吸微微一滞。

盒内竟是一台保养得极好的徕卡M6哥伦布纪念款胶片相机。银色镀铬的机身被冷杉绿皮革完美包裹着,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这怎么可能?”她轻轻拿起相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翻来覆去的端详,不可思议地说:“这款早就绝版了......我找了小半年,都准备放弃了的。托朋友在东京的中古店打听过,也问过香港的器材行,当时人家劝我直接死心......”

“你......从哪里找到的?”她转过身。

谢嵘铮看着她惊喜的模样微笑说:“几个月前我去柏林参加外事活动,碰巧遇见了老齐,就是以前在吉布提一起共事的那位,他如今常驻柏林使馆。”

“这么巧?”

“是啊,他说他正好认识当地这位收藏徕卡四十多年的加德纳先生。起初老先生回绝得很干脆。他说这台相机不该交给只出得起价钱的人,它值得一个与它灵魂共鸣的归宿。”

“那后来怎么又同意了?”季延卿忍不住追问。

“老齐帮着周旋了几次,我也以私人身份,给老先生写了几封非常诚恳的邮件。我告诉他,这是我送妻子的礼物。我妻子她从小就懂得如何与相机交朋友,她知道每台相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要慢慢磨合。这些年我总是跨海越洋,最惦念的就是她。所以这不是一场交易,是我穿过万里云月,也想送到她手中的心意。”

“最后可能打动了加德纳先生吧,他回信了,很短,只有一句话——It should find its way home.”,谢嵘铮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相机上,仿佛也落在更远的时光里,“意思是,漂泊久矣,倦鸟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