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迟来的道歉
她又不是听不懂英文，还要再给她翻译一遍。
倦鸟知还......
他在说自己吗......
季延卿仍旧低着头。
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谢参赞平时谈判桌上舌战群儒的，怎么也会为这点小事煞费苦心，未免大材小用了吧。”
话虽这么说，她托着相机的手却小心极了，指腹一遍遍流连在皮革纹路。
谢嵘铮注视着她，嗓音温沉：“对你的事，我从不怕费周折。”
她终于抬起眼看他，眸底水光潋潋，嘴上却还倔着：“......油嘴滑舌。”
可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她一手抱着相机，一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襟，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胸膛。
“谢谢你，”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很认真，“我非常喜欢。“
谢嵘铮抚了抚她的长发，“喜欢就一切都值得。”
深夜书房。
谢嵘铮正处理工作事务时，郁晴的来电恰在此时响起。
简短通话后，他阖上电脑，走向客厅。
季延卿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她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谢嵘铮把她拦腰稳稳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喂，干什么呀？”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滑落。
“抱抱你，”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轻抵在发顶，“顺便有事要说。”
“说话就说话，这算什么姿势......”她小声嘟囔，耳根却悄悄红了。
“妈刚打了电话，说周四下班直接去他们那儿过元旦。”
“好啊，我也正想晴姨了，她肯定又要念叨我。”她放松下来。
察觉到他欲言又止，季延卿从他怀里仰起头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谢嵘铮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梳理着她额前碎发：“新年过后，我就去温哥华了。”
“哦......”季延卿故作轻松地应着，“知道了......”
“想说什么就说，怨我也好，骂我也好，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她垂下眼帘，没出声。
谢嵘铮等了等，才继续说下去，语速轻缓低沉，每个字都像在反复掂量着。
“我其实......一直都很后悔，当年去温哥华，没有早些告诉你。”
季延卿愣住，指尖不再缠绕头发。
“我怕......”这个字从他唇间逸出，轻得裹着一层苦涩的自嘲，“怕话一出口，你会嫌我这个漂泊在外的工作……而心生厌烦。”
“更怕的是你其实松了口气，觉得终于能避开我这个朝夕相处却无比陌生的‘丈夫’，落得清静。”
“所以我一天天拖延，像个可悲的赌徒，赌多一点时间，就能让你更习惯一点我的存在。我幻想着某天回家，能看见你在客厅对我自然而然的笑，而不是客气地点头……”
“可等到再也拖不下去，那些话已经重得，我不知如何开口，才能让你少疼一点。”
“在温哥华，有时候给你发消息，好久了没理我......那时我才明白当时的自以为是和犹豫不决，有多愚蠢。那不过是我把你推得更远了。”
“后来我回北京，想好好道歉......可你却不在了。”
“延卿，”他唤她的名字，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我宁可你对我发脾气，把东西摔在我面前，哭着骂我浑蛋……也别再像当年那样，只是简单交代一句‘去出差’，就走出我的生活。”
“余生还很长，”他的唇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发丝,“现在，我想用它来弥补，换一个原谅，可否同意？”
是了，谢嵘铮要去温哥华履新，是在出发前不久才告诉她的。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她忙着适应新工作，对于“妻子”这个身份既手足无措，又分身乏术。而谢嵘铮因为纽约的工作汇报忙得昼夜不分。
她记得她总能在睡醒时，看见桌上温好的早餐。深夜归家时，冰箱里总会填满她喜欢的酸奶和水果。偶尔在半梦半醒间，听见谢嵘铮极轻的开门声、换鞋的窸簌，而她却不想因为见面太尴尬，也便沉沉地睡去。
总之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能真正碰到面的时间，屈指可数。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离别，不是地理上的，而是心照不宣地退回到一个都自认为更安全的位置。
所以当谢嵘铮告诉她要去温哥华时，季延卿没想到他驻外的日子会来得这么突然。那感觉并非愤怒，而是一种空落落的茫然，像一脚踏空，猝不及防。
“原来你都知道......”季延卿抬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力道却软得像是撒娇。“那时候我们才结婚两个月，你就要扔下我离开北京。如果没有你，我本可以忍受那些一个人打拼的日子，可你闯入我的世界却不负责，好像......来了又随时会走……我渐渐对你失去信心了......”
季延卿哽咽着，强忍着不哭出来，“谢嵘铮，我不想原谅你。”
“对不起延卿......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他红着眼，泪水比季延卿先下来，“不想原谅也无事......”他将她深深按进怀里，像是承诺，又像是恳求，“ 让我要用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来弥补你，好不好？”
季延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情动深处，谢嵘铮的吻轻轻落在她颈侧，他低头埋进她胸前的柔软，带着试探的珍重，沿着锁骨细细密密地蔓延。手掌肆意地在腰间游走，力道却克制得有些发颤。睡衣领口不知不觉被蹭得凌乱，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谢嵘铮......”季延卿下意识地想挣脱这个让她沉溺的吻，可软软无力的声音反倒是激化了他燥热的情潮。
就在他快要触碰到危险的边缘时，谢嵘铮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他猛地停住，用尽全部克制把她狠狠抱在怀中，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下剧烈的心跳，以及全身肌肉因强忍而散发的灼热与微颤。
“谢嵘铮......我.......还没准备好......”她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绯红，心跳快得不像话。
好一阵儿，谢嵘铮才耐心地替她拢好衣襟，将散开的扣子一粒一粒仔细扣好。
“我知道。”他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又是哭又是笑，“宝贝儿，我......被你折磨得心甘情愿。”
季延卿鼻子一酸，想再说些什么时，谢嵘铮吻上了她的眼睛。
“别哭，没准备好，是我做得还不够……没能让你安心。”
谢嵘铮看着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唇角泛起温柔的浅笑。“快去早早休息吧，我想......我需要去冲冷水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