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遗失的护照
到达国家会议中心时，比预计还早了些。
“我进去了，结束给你电话。”季延卿推门下车，丢下一句话。
“鞋跟儿高，慢点跑，来得及。”
也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只见那道白色身影已轻捷地汇入人流。
谢嵘铮刚把车子停稳在停车场，手机便响了。他以为是季延卿，接起来才发现是骆驰。
“你这会儿在哪呢？”
“嗯？”谢嵘铮顿了顿，但还是认真回道：“国家会议中心，停车场。”
“嗬，还真是你啊，”骆驰笑起来，“我在你后面，刚看见你车了。”
谢嵘铮下了车，果然看见骆驰从一辆黑色轿车里走出来，正朝他挥手。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骆驰走近，打量着他。
“等延卿出来。她今天颁奖。”
“延卿？她来北京了？”骆驰惊讶，“她参赛了？还获奖了？”
“你这什么反应，”谢嵘铮瞥他一眼，“她拿奖很奇怪？又不是第一次了。倒是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今早刚落地，要不是家里掺了一脚赞助，老头子非逼我来露个脸，我才不凑这个热闹。”骆驰耸耸肩，目光落在谢嵘铮身上，“你就穿这身啊？”
“不然？”谢嵘铮懒得跟他啰嗦，“正好，带我也进去，一会儿别挨着延卿站。”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骆驰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地笑起来：“行行行谢嵘铮，不就小时候抢过她一块蛋糕嘛，你至于记仇到现在？”
谢嵘铮没理他，只往入口走去，“你快点儿。”
两人由侧廊进入内场，在二楼包厢落座。
颁奖典礼已经开始。谢嵘铮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抵着下颌，目光自高出落下，轻易便寻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时间在流程中无声消逝。他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视线始终未曾挪开。
“下面颁发本次大赛纪实摄影类金奖，获奖者是——”
主持人话音稍稍停顿，谢嵘铮不自觉也跟着屏了息。
“季延卿。”
掌声响起。谢嵘铮静静望着，轻轻鼓起掌。
十八岁的少女站在璀璨聚光灯下，从容地接过奖杯，面对话筒。她的致辞简洁明了，声音清亮，透过扬声器传来，一字一句，清晰落在他耳边。
典礼结束后，谢嵘铮便在通道口等候。
人群逐渐散去，才看见季延卿从里面走出来。
只是她脸色苍白得厉害。
“延卿？”谢嵘铮快步上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季延卿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嵘铮哥哥……我护照不见了。”
“护照？”谢嵘铮怔了怔，“今天带护照出来了？”
“嗯。”季延卿想解释，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谢嵘铮蹙眉，轻轻揽住她的肩，“先别急，慢慢说，仔细想想可能丢在哪儿了。”
“金奖得主能获得一笔创作基金，需要当场签国际版权代理协议，签约前要核对身份，我就把护照拿出来了。”季延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稳下来，“签完我明明收起来了，可刚才准备要离开时，发现……不见了。我沿路回去找了，也问了工作人员，都说没看到。”
她越说越慌，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怎么办要是真找不回来……”
谢嵘铮定了定神，忽然想起骆驰也在会场，于是急忙走到窗边给他拨通电话，“延卿护照丢了，你帮忙联系主办方，看看能不能调监控。”他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晰，“对，就在签约区附近……”
挂了电话，转身带她往休息厅走。“先在这儿坐一会儿，站这么久脚该疼了。”
谢嵘铮蹲下身，脱下她的鞋子，把自己随身带的包垫在她脚下。“骆驰已经去问了，监控应该能查得到。”
“别……会弄脏的。”季延卿小声啜泣。
“没事，不然你再穿上鞋，明天会不舒服。”
他抽出纸巾，抬手为她轻轻擦去泪痕，“再哭，妆就真花了。”
谢嵘铮突然俯身靠近，让她乱了心神。
季延卿慌忙接过：“我自己来吧……”
“嗯。”他直起身，静静站在一旁。
“骆驰哥也在？”季延卿试图找话说。
“对，骆叔叔让他来应酬，正好碰上。”
正说着，骆驰便从走廊那头快步赶来。
“联系上了，得先去那边登记挂失，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回复。”他看了眼季延卿，语气放缓，“别太担心，会场管理严格，多半是掉在哪个角落了。”
“我去办手续吧，”谢嵘铮转身，低头对她叮嘱，“你一个人先在这边等等，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季延卿点点头。
来到会务处，简要说明了情况，工作人员也补充了几个流程细节，递过来一张表格。
谢嵘铮接过笔，一项项填写。
填到联系地址时，他笔尖顿了顿。
骆驰见他还没好，凑过去瞧瞧。“写你家地址啊。”
谢嵘铮没应声。
“你俩从小好得跟亲兄妹似的，她还能介意这个？再说，寄到旧金山总比寄到你家方便吧？”
“亲兄妹？”谢嵘铮落笔低声重复，“我们什么时候成亲生的了。”
骆驰没注意听，“什么？”
“没什么。”
季延卿靠在休息厅的软皮沙发里，等得快把眼皮合上了。她想努力想睁大一点，可最终还是睡着了。
这里没什么人，谢嵘铮回来时见她这番样子，揪心地走上前，发现只是睡着，才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继而生出些懊恼。
“在这种地方也敢睡……”他喃喃自语，“刚才就不该留你一个人。”
想起刚和骆驰分别，应该还没走远。赶紧给他打了电话，“喂，骆驰，你过来一趟。”
“又怎么了？”骆驰接得很快。
“延卿睡着了，你帮我到车上拿件外套。”
“……知道了，祖宗。”骆驰在那头叹气，却认命般地返回去。
倒也对他这种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
谢嵘铮蹲下身，轻声唤她：“延卿？”
她没醒。
“延卿，回家再睡。”
“嗯？”季延卿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他，咕哝了一声，“你回来了？”
他将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指尖不经意掠过光滑的肌肤时，谢嵘铮的心里泛起一丝酥麻，迅速收回手。
“先穿上，睡在这儿不冷吗？”
不就是睡着了一会儿嘛，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季延卿没敢多说，默默穿好，可刚走了两步，脚下却是一软，差点摔倒。
谢嵘铮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腿……好像腿麻了。”季延卿有些窘迫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