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北京
季延卿回过神，慌忙从谢嵘铮怀里挣脱出来，胡乱地抹去脸上狼狈的泪痕。
“祁先生。我临时调任，来纽约总领馆工作一段时间。”他这才缓缓侧过头，客气地说，“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延卿的照顾，送她回家。”
“呵，”祁里自嘲地笑笑，“我觉得这是我分内之事。”
“你……还有公务在身吧？”季延卿看到马路对面那辆黑色轿车旁，还站着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子，正朝这边望来，似乎有些焦急。
“嗯。”谢嵘铮回头看了一眼，快速解释，“来了快一周了，领馆那边交接和当前事务千头万绪，一直抽不开身。今天刚好有外勤路过这附近，就……顺路过来看看你。”
一周。他竟已到纽约一周，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忙碌着。一行一动皆有规程，时间全然不由自己，他却说的这么轻巧。
“对不起，”他怜惜地看着她，指尖蹭过她冻红的耳尖，“我来晚了。”
季延卿摇摇头，心里堵得厉害。她推了推他：“好了，你快去吧，同事在等你。我很好，真的，先上去了。”
“等等，”谢嵘铮拉住她的手腕，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这个给你，里面有我的私人电话。在这里，任何时候，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打给我。”
季延卿犹豫着，想要推拒。
“拿着吧。”谢嵘铮却已经塞到她手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好。”她最终握紧了手机，又朝身后挥挥手，匆匆说了一句，“祁里，你也快回去吧，不用送我了，谢谢。”
于是快步走进了狭窄的街巷。
她倒是……还没完全忘记自己。祁里看着她几乎有些仓促的背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里空落落的。可他还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也抵不过某人的从天而降。
见季延卿的身影消失，谢嵘铮才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谢先生真是好手段。”祁里忽然开口，声音在寒风中里格外冷。
谢嵘铮脚步一顿，侧身看向他：“确保每一位同胞平安，是职责所在。谈不上手段。”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调过来也不容易吧。”
谢嵘铮静静看了他两秒，似乎衡量着什么，“这不重要。”
“那什么才是重要？”祁里追问，咄咄逼人，“你能一直留在纽约吗？你能保证一直陪在她身边吗？难不成每次她遇到可能的危险，你都能像这次一样‘及时’调动过来？”
谢嵘铮沉默了。祁里的每一个问题，都像钉子一样敲在他心头最痛的地方。
片刻，他喉结动了动，不再掩饰决心：“所以，我这次来，是想带她回北京。”
祁里瞳孔一缩。
谢嵘铮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至少，在北京，我能护她一世安稳。”
“你可真是……狂妄自大。”祁里冷笑，觉得这话简直荒谬，“带她回北京？你以什么身份？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刚刚起步的事业，有她的选择和自由！你凭什么认为她会跟你走？就凭你突然出现，和这……自以为是的保护？”
“我会尊重她的一切选择。至于身份……”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季延卿消失的巷口方向，随即收回目光。
“祁先生，我喜欢她，不比你晚，不比你浅。这份心意，从未改变，也永远不会改变。我能给她的，或许不是朝夕相伴的寻常日子，但我会用我的全部，包括谢家的门第护她一生平安。这是我的决心，至于她的答案……我会等，也会争取。”
他说完，不再多言，对祁里微微颔首，转身大步走向马路对面。
祁里看着那辆车子驶离，苦涩地笑了笑，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街口，许久。
后来的日子，纽约渐渐恢复了它该有的节奏。
祁里依旧每天来接她下班，季延卿推拒几次无用，便也由他。
而谢嵘铮因为领馆繁重的工作很少露面，却从不缺乏存在感。他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用他的方式渗透进她生活的缝隙里。
生活看似风平浪静，但季延卿心里却清楚。他在纽约的临时任务，即将结束。
一个周末的下午，谢嵘铮约她在中央公园散步。
天气寒冷，但阳光很好。
他们并肩走着，像很多年前在北京地坛公园的夏日午后。只是那时蝉鸣聒噪，绿荫浓密；此刻却是万籁俱寂，霜色皑皑。
一路沉默。这样的氛围，安静得有些窒息。季延卿想。
直到他们来到一个长椅坐下。
谢嵘铮主动开了口，“下周，我就要离开纽约了。”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了。季延卿深吸一口气，她面色不动，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半晌，谢嵘铮拿出一个方盒。
他握在掌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丝绒表面。
季延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看着那个盒子，某种强烈的预感冲出脑颅。
终于，谢嵘铮缓缓打开了盒盖。
一枚钻戒静静地嵌在深蓝色的丝绒衬垫上。
“延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北京？”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给彼此一个消化这句话的时间，又像是在积蓄更多的勇气。然后，他更加郑重地，说出曾在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又近乎奢望的请求：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与我结婚？”
季延卿彻底愣住了。
他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关于未来，关于安排，关于他的想法……可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世界变成了慢放的默片。只有他开合的唇形，和那双盛满了星河的眼睛。
她呆呆地看着。
在这春寒料峭的纽约，生机盎然的中央公园，他说，要与她结婚。
忽然之间，她好像明白，自己等这句话，已经等了整整一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