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长街情切切

离开雍和宫，拐进国子监街时，天空又飘起了碎雪。

“现在总可以说了吧？谢司长。”季延卿拽住他的衣袖，“又是手串，又是长命锁。原来你今天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嗯。”谢嵘铮侧头在她眉眼间深深流连。

“我在佛前求了愿，愿你平平安安地去拍纪录片，轰轰烈烈地办展。求你的镜头所及皆成瑰宝；求你的路途所至永有明灯。”

“然后……我们一起去哥大。”

“为什么……搞得这么隆重？”季延卿别过脸。

“只是觉得，你将要远行，去完成你想做的事，去那些我可能无法随时抵达的地方。所以我总得让一些带着念想的东西陪着你，护着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复又停下，转过身来看她，“延卿，在谈判桌上，我信奉逻辑与筹码。但在你的事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愿意去尝试。”

“你怎么这么贪心？”她想笑又想哭。

“对你， 我从来贪得无厌。”

谢嵘铮牵起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被录取了，而你没被录取呢？”

“那我就申请访问学者，或者调动到纽约领事馆。”他答得毫不犹豫，“总会有办法。”

“要是反过来呢？”季延卿继续问。

“那我就不去，继续留在北京陪你。”谢嵘铮双手捧起她的脸，望进她湿润的眼睛里，“反正我们……还有很长的以后。”

“那……如果我的展览搞砸了呢？”

“那就再办一个。”

“纪录片拍不好呢？”

“我会陪你重拍。”

季延卿破涕为笑。

两个人并肩继续往前走，青石路上留下两串浅浅的脚印。

“谢嵘铮。”

“我在。”

“那个长命锁，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特地寻老师傅打的，有些日子了。”他答得含糊。

可季延卿不肯罢休。

“有些日子是多久？”她刨根问底，偏要看他那镇定模样下的裂缝。

谢嵘铮静静地想了许久。

久到两人几乎要走到国子监街的尽头，前面就是车水马龙的大街。

他才终于坦白，“从我知道，它有一条会戴在你身上开始。”

他总是这样，把她的事情看得比什么都重。

“你怎么连这些规矩都懂？”季延卿又问。

“专门问了一些懂行的朋友，了解什么殿求什么最灵验。”

“谢司长，”她开起了玩笑，“这要是被你部里的同事知道，形象可就毁了。”

“我只在意眼前的谢太太。”

雪越来越密，覆在长街两侧的古槐枝桠上，显得朱红门墙尤为庄重。

季延卿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嗅着令她心安的乌木茶香，好一会儿动容地看着他，“你知道吗，和你结婚的这些年，我从来没有真正后悔过。”

她感到自己腰间的手臂蓦地收紧。

“虽然有过很多想不明白，很多委屈，甚至很多怀疑，但我心里一直清楚，我不想离开你。”

她喉间微微发哽，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谢嵘铮， 你让我重新爱上了你。”

顷刻间，雪落满了两人的发梢。

“但是，”她眨了眨眼，故意板起脸，“要不要原谅你这件事，还有待考察。”

“那我就用一生，让你慢慢考察。”

“哦差点忘了告诉你，”她像是突然想起，“我刚才在殿里也许了愿。我愿我们，地久天长。”

他怔住，随即又笑开。“那我们还真是……贪心到一块去了。”

季延卿也笑，把脸埋回他胸前。

“谢嵘铮。”

“嗯？”

“下次……我们一起来还愿。”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