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赛博天堂，电子X品
大爷：“你知道数字生命吗？”
粱依脱口而出：“知道！水军嘛！”
大爷：“......”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如果一个人的肉体死亡，意识却可以保存下来，你觉得应该保存在哪里？”
粱依想了想，用她那贫瘠的科学知识回道：“网上？那也算水军吧......”
大爷笑了，“保存网络上，还能随时跟家人交流，是很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不会因为没有肉体，无法融入真实世界而难过？”
粱依不以为意，“意识都能保留了，那造一个身体也不是难事。估计有了这种突破，也得组队上春晚给老百姓表演扭秧歌呢。”
“......”大爷怔了几秒，“可那样岂不是这个世界就不存在死亡了？一旦打破了平衡，地球上的资源会枯竭得更快。”
“说的也是，虽然不吃饭，但也费电。”梁依恍然大悟，“而且，如果肉身可以定制，岂不是已经挂掉的百岁老人可以用十八岁的身体去骗少男少女？”
大爷愣了愣，“这我倒没想过......”
聊了几句之后，梁依觉得大爷不是单纯地做梦，或许他之前的工作可能还真的是研究什么电子技术或者生物科技的。
她好奇地问：“那应该怎么办？”
大爷：“可以为他们打造一个虚拟的世界，既不占用生者的空间，又能保留死者的意识。”
梁依有点不理解，“那还是在亲人的世界里消失了呀，和死了没什么不一样啊？”
大爷轻轻摇头，“创造一个美丽的梦境，让逝者在梦境里继续生存，或许将来有一天科技有了新的突破，他们还能复活。就算无法复活，也能在梦境中体验完整的一生。”
不知怎么，明明大爷声音温和平缓，却让梁依身体泛起一股寒意。
“听起来......像赛博天堂，电子毒品。”粱依顿了顿，“大爷，你这不是造梦，听着像是造孽啊。”
大爷转头看向她，看起来对她的话有一丝惊叹。
“是啊，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可这或许还不是让人担心的。”
梁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静静地听着。
大爷说道：“既然是如同天堂的梦境，那就是要让逝者能感受到活着的快乐。”
梁依撇了撇嘴，“有些人活着也不一定快乐吧？”
大爷：“在梦境里，自然会过得轻松一些，还能实现生前没有完成的梦想。你看我，其实压根不会做菜，但我只要稍微给自己增加一点厨艺的天赋，就成了一桌难求的大厨。”
粱依打了个寒颤，心里隐隐有些反感。
这特么跟玩游戏开挂有什么区别？
不，比开挂更恶心，是创造游戏、制定规则的人下场玩游戏！
那老头却继续说：“有了主演，还要有配角，可谁甘心做配角吗？”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远处漆黑的天幕。
“还好在这个梦境中，可以创造一些人工智能一样的配角。可是啊......这些配角越来越像真实的人，我快要分辨不出了，或许真是不应该这么做啊。”
梁依如坠冰窖。
这叫什么话？
意思是，造出来的所谓“配角”已经和真人无异，却不仅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还要受人摆布？
她知道关于克隆或者仿生之类的生物研究会涉及到道德和伦理的争议。
可当亲耳听到这番话，听到这种为了已死之人的所谓“美梦”，打造一个虚幻的世界，随意摆布那些很可能已经觉醒的npc，还是觉得一阵恶心。
眼前的这个老头或许因为还有一点良知，于心不忍。
但如果这种技术，落入了傻逼手中呢？
梁依身体开始颤抖，猛地握住了大爷的手臂。
她嘴唇也在抖动，却发不出一个声音。
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瞪大了的眼睛很快盈满了泪水，眼眶盛不住时，顺着脸颊流下。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如同一个发生故障的机器人。
心里有震惊、厌恶、恐惧，和无助。
大爷却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发顶。
“抱歉啊，姑娘，真是对不住你们。我知道自己错了，可已经来不及了。我有我不得已的理由，也实在做不到亲手毁灭这个梦境，只好把它藏起来。”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空气的时候，梁依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
楚栀宁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她叫梁依。
一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
某一天，她遇到一个奇怪的大爷，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她也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意识。
一个在公园巡逻的保安叔叔叫醒了她，还关心地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那个奇怪的老头已经不见了，她还以为自己是不小心在公园的长椅上睡了过去，遇见老头的事就是一个梦。
第二天，她去公司找到一起在那家川菜馆吃饭的同事，没想到那几个同事却说压根没和她一起吃饭。
她心不在焉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觉得太过奇怪。
“脸色怎么这么差？”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不舒服就先回去吧，我让阿齐送你。”
她抬头，盯着眼前的男人。
言朔珩......
她想叫对方的名字，可那简单的三个字却卡在了喉咙里。
梦境和现实模糊。
记忆和感情交杂。
楚栀宁就在那混沌的状态下清醒了过来。
文钦端来一杯水，关心地问：“楚小姐，你没事吧？你刚才一直在叫言先生的名字。”
“我没事。”楚栀宁接过热水，用双手捧着，“我刚才说了什么？”
文钦摇了摇头，“您什么都没说，但看起来情绪有些激动。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楚栀宁笑了，“是啊，想起来了。”
文钦又说：“刚才您像是做噩梦，一直醒不过来，嘴里又叫着言先生，我刚打电话叫他过来接您了。”
“谢谢。”楚栀宁抿了一口热水，此时的她确实很想见到言朔珩。
言朔珩来得很快，推开门看到楚栀宁才松了一口气。
他来不及跟文钦打招呼，走到沙发前，单膝跪在楚栀宁跟前，担心地看向她。
“脸色怎么这么差？”
楚栀宁愣了愣，俯身搂住男人的脖子。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个神经病老头创造的。或许，这个世界真的是一堆虚拟的数据。
但她能吃能喝，会说会跳，她的一喜一怒都是真的。
眼前这个男人的体温是真的，心跳也是真的。
【真真假假去他妈，老娘我只活在当下！】
言朔珩抱紧了怀里的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用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