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暧昧
“还有三天就要开学了，班级名单你看了吗？”苏轻颜拿着手机，点开班级群里的文件，头也不抬地问。
“看了，”林枫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沙发那头传来，“不就是又跟你分到同一个班了呗。”
中学同班，大学又是同班，这种“孽缘”，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
苏轻颜翻了个白眼过去，没好气地说：“看你那样，好像很不情愿似的。”
“就是不情愿啊，”林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故意带了点欠揍的意味，“在班里天天看见你，多别扭，还怎么跟其他女同学愉快交流？”
呵呵……苏轻颜冷哼一声，“原话奉还！我看见你也别扭！”她本来想加上“影响我和其他男同学交流”，话到嘴边，却莫名卡住了，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站起身，带着一股子气，径直走向其中一间卧室，不由分说地把里面的被子和枕头统统抱出来，扔到林枫面前的沙发上，“今晚，你别想进这间房了！以后这房间归我！”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根本没给林枫任何反驳的机会。
林枫瞬间炸毛。
现在才夏末，夜里凉，这床薄薄的空调被怎么可能顶得住？他冲着紧闭的房门大声道：“苏轻颜！你把我的被子还给我！”
“做梦！现在是我的了！”房间里传来苏轻颜毫不示弱的声音。
林枫气不过，走到门前“咚咚咚”地敲。“开门！苏轻颜！听见没有！”
里面毫无动静，片刻后，居然还传出了隐隐约约的、跑调的哼歌声，显然根本没把他的抗议当回事。
更过分的是，苏轻颜在房间里，用遥控器把客厅的空调温度调到了最低。
冷风呼呼地吹出来，就是要让他不好过——谁让他刚才说那种话，这就是惩罚！
“苏轻颜！你把空调开这么低，想冻死我啊！”林枫又气又冷，走过去把空调关了。
可没过两分钟，冷风又开始了——显然，房间里的那位在用遥控器远程操控。
林枫彻底无语。
另一间卧室空空如也，连张床都没有。今晚，他注定只能睡客厅沙发。
林枫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委屈过，堂堂大男人，新婚第一晚居然沦落到裹着薄被在客厅挨冻的地步。
夜深了，空调冷风依旧顽固地吹着。
林枫蜷缩在沙发上，裹紧那床薄被，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此刻，他真恨不得冲进房间，要么把厚被子抢出来，要么……把那个“罪魁祸首”拽出来。
凌晨一点多，主卧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
苏轻颜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床厚厚的棉被，她探头看了看沙发上蜷成一团的身影，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冻死你算了，看你还敢乱说话……”
可当她看见林枫在睡梦中依然冷得微微瑟缩时，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意，莫名被一丝细微的心疼取代。
她轻轻走过去，动作极尽小心地将厚棉被盖在他身上。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温暖，睡梦中的林枫似乎放松了些，不再蜷缩得那么厉害。
苏轻颜没有立刻离开。
她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轻轻坐下，双手托着下巴，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静静地凝视着林枫熟睡的侧脸。
昏暗中，他英挺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不知从何时起，苏轻颜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总和她斗嘴的少年，生出了一些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不一样的情愫。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脸颊。这么近、这么安静地看他，还是第一次。
“真好看……”她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至极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心翼翼地俯身，靠近熟睡的他。鲜嫩红润的嘴唇，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轻印在他的额头上。
“新婚快乐，”她用气声，无比温柔地说，“余生……请多指教。”
做完这一切，苏轻颜的脸颊瞬间滚烫起来，心跳如擂鼓。她竟然……情不自禁地吻了他。
这，是她的初吻。
而在睡梦中，林枫恍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的暖意拂过额际。
是梦吗？还是现实？他分不清，只觉得那温柔，细腻得连至亲都未曾给过。
苏轻颜像只受惊的小鹿，慌忙逃回房间，轻轻关上门。
睡得迷迷糊糊的林枫，似乎隐约瞥见一个纤细的身影闪过，但他困意太浓，只以为是自己恍惚的梦境，并未在意。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明晃晃地照在林枫脸上。
他皱着眉，不太情愿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床厚厚的棉被。
“这被子……哪来的？”他坐起身，一脸困惑，“难道我昨晚梦游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奇异而柔软的触感。
“昨晚……是不是有什么……亲了我一下？”林枫疑惑地皱紧眉头，“那感觉……好真实。”
恰在这时，苏轻颜的房门开了。
她走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枫，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呀！你还活着啊？我还以为你扛不过昨晚呢！”
林枫甚是无语，丢给她一个白眼，拿起身上的厚被子问：“这个，是你给我盖的？”
苏轻颜立刻嘟起嘴，眼神飘向别处，故作随意道：“是啊，怕你冻死了没人跟我吵架，刚刚才给你盖上的。”
刚刚？
林枫显然不信。
昨晚后半夜那真实的暖意和触感，绝非“刚刚”才有。
“骗人的吧？”他盯着她，“你昨晚什么时候出来的？”
“谁、谁昨晚关心你了！”苏轻颜提高了音量，掩饰心虚，“我就是早上看你可怜才盖的！”
见她死不承认，林枫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但他还有另一件事需要确认。
“那你昨晚……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试探着问，目光紧锁住她。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苏轻颜的心事，她心里顿时慌了：“难道被他发现了？不可能啊……他睡得那么沉……”
“我……我才没有对你做什么！”她强装镇定，甚至试图用惯常的嘲讽来掩饰，“别自作多情了，就你这样，谁稀罕对你做什么！”
林枫不信，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凑得很近。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苏轻颜瞬间慌了神，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一大早被他这样近距离逼视，少女的心跳完全乱了节奏。
“你……你干嘛？我警告你别乱来啊！不然……不然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物理超度！”她害羞地别开脸，语无伦次。
“你昨晚，真的没有趁我睡着做点什么？”林枫不依不饶，继续追问，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畔。
“真……真的没有！”苏轻颜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神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嗯——？”林枫拖长了尾音，眉头紧锁，认真审视着她明显闪躲的眼神。
她在说谎，他几乎可以肯定，但又抓不到确凿的证据。
苏轻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就想把他推开：“离我远点！”
谁知她一时情急，用力过猛，林枫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身体一晃，脚下踉跄。
苏轻颜下意识想去拉他，结果反而被林枫下意识拽住手腕。两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呼声中，双双跌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苏轻颜穿着单薄的睡衣倒在下面，林枫则压在了她的上方。
刹那间，四目相对，近在咫尺，两人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潮，又以更汹涌的态势席卷回来。
一大早，如此暧昧的姿势，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苏轻颜害羞地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动着。
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仰起了脸，心中一片混乱，却又隐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林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着诱人光泽的嘴唇，还有身下睡衣勾勒出的玲珑曲线，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亲上去！
要吗？
不要吗？
要吗？
理智与欲望在三秒内激烈交战。
最终，欲望以微弱的优势险胜。
林枫也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对方清浅而灼热的呼吸，慢慢地、试探性地低下头去。
他心里模糊地想：这……应该不算违反《同居守则》吧？是意外，对，是意外。
苏轻颜的心跳快得仿佛要冲出胸腔，紧张、害怕，却又有一丝隐秘的渴望。说完全不想，那是自欺欺人。
暧昧的气息在清晨安静的客厅里无声弥漫、发酵，温度悄然攀升，如同干燥的柴薪遇到了零星火苗。
寂静中，仿佛能清晰听见两颗年轻心脏剧烈搏动的声音。
他们的嘴唇，在缓慢而坚定地靠近，再靠近。
苏轻颜的左腿无意识地微微蜷缩起来，双手紧张地揪住了身下的沙发套。林枫的双手则撑在她的耳侧。
距离，只剩下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