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尴尬
就在两人呼吸交融、嘴唇即将碰触的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突兀响起，紧接着，入户门被推开。林大宝和白灵提着大包小包，笑眯眯地踏了进来。
“儿……”
白灵招呼的话才开了个头，便戛然而止。客厅沙发上，那几乎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让他们瞬间瞪大了眼睛。
空气凝固了足足三秒。
随即，林大宝和白灵脸上几乎同时绽放出“果然如此”、“心照不宣”的灿烂笑容。
他们本是“突击检查”，想看看小两口相处得如何，没想到竟撞见如此“火爆”的场面。看来，两家人的苦心撮合，成效显著啊！
沙发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的两人，像触电般猛地弹开，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睡衣和头发。
一大清早被父母撞破这种场面，简直羞愤欲死。
“爸，妈！你……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林枫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尴尬和慌乱。
白灵的目光在儿子和儿媳妇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上来回扫视，笑意更深，连忙摆手：
“哎哟，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不是时候！你们继续，继续哈！就当我们没来过，没来过！”说着，作势就要拉着林大宝退出去。
林枫急了，连忙上前一步，语无伦次地解释：“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刚才……刚才是不小心绊倒了！真的，只是意外！”
“妈懂，妈都懂！”白灵抿着嘴，一副【我是过来人，你不用解释】的表情，眼神里满是促狭，“现在的年轻人嘛，花样多，情趣多，理解，完全理解！再说了，你们是合法夫妻，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嘛！”
“就是！”林大宝在一旁用力点头，满脸欣慰地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儿子，好样的！加油，争取早点让我和你妈抱上大胖孙子！咱们老林家开枝散叶，就靠你了！”
夫妻俩一唱一和，完全无视了两个年轻人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窘迫。
“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林枫简直要哀嚎了，可无论他怎么解释，在父母那“洞察一切”的笑容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走走走，快出去，别打扰孩子们的二人世界。”白灵不由分说，推着还在乐呵的林大宝退出了门外。
“砰！”
房门被贴心地关上。
紧接着，门外隐约传来压抑不住的笑声和对话：
“哈哈哈，老婆你看到没？咱们儿子终于开窍了！行动力可以啊！”
“可不是嘛！昨晚……估计战况就很激烈？这早上还……啧啧，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
“嘿，这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林大宝语气里满是自豪，不仅是对儿子的“肯定”，似乎也顺带肯定了自己当年的“雄风”。
“哎呀，老不正经的！说什么呢！”白灵娇嗔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轻轻捶打的声音。
门内，将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的两人，石化在原地，尴尬得头顶几乎要冒烟。
他们对视一眼，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各自低着头，盯着地板，仿佛上面能开出花来。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更衬得这份安静无比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苏轻颜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那个……我，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她根本不敢再看林枫，像只受惊的兔子，捂着脸，飞快地跑回了卧室，再次“砰”地关上了门。
“好……好，我……我也去洗把脸，冷静一下！”林枫也如梦初醒，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
他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接起冰冷的自来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脸上，最后甚至将整个脑袋凑到水流下。
刺骨的凉意让他打了个激灵，却似乎无法浇灭脸上和心头的滚烫，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通红、眼神还有些慌乱的自己，用力闭了闭眼。
“冷静！林枫，你必须冷静！”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语，“绝对不能犯错误！记住，你们只是假结婚，权宜之计！这种出格的事情，想都别想！”
他试图用理智给自己强行降温，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心底小声嘀咕：可是……双方父母都乐见其成，甚至可以说是“期待”……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靠！”林枫低骂一声，甩了甩头上的水珠，“苏轻颜她怎么回事？刚才为什么不推开我？还……还闭上眼睛？！她绝对是故意的吧？故意引诱我，好让我掉进她的陷阱，以后好拿捏我！”
他习惯性地将“过错”归咎于对方，似乎这样就能减轻自己方才那几乎失控的冲动带来的负罪感。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苏轻颜同样不好过。
她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枕头里，两条小腿无意识地踢蹬着。
“怎么办……怎么办啊……丢死人了！”她闷声哀嚎，“为什么我当时不推开他？为什么要闭上眼睛？我是不是疯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羞涩席卷了她。她拼命给自己找理由：“一定……一定是林枫那个混蛋！他给我下了什么迷魂药！对，没错！不然我怎么可能会一大早的，就……就那样闭上眼睛等他亲上来！嗯，肯定是这样！”
她也成功地将“主要责任”推给了林枫。
然而，无论怎么自我安慰，脸上的红晕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心口那只小鹿更是横冲直撞，毫无章法。
这种陌生的、失控的感觉，让她既害怕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直到日上三竿，接近中午，苏轻颜才终于做足了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她努力摆出平日那副骄傲的样子，仿佛早上的尴尬从未发生，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的林枫，她立刻先发制人，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变态！就知道趁人之危，占我便宜！”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刚平复些许心情的林枫瞬间哭笑不得。
占便宜？明明是她先“动的手”！
“喂，讲点道理好不好？”林枫放下手机，不甘示弱地反驳，“到底谁变态？我现在有理由严重怀疑，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引诱我犯错，然后好倒打一耙！”
“我故意？”苏轻颜提高了音量，左哼哼地抱起手臂，“分明是你图谋不轨！故意把我推倒，就是想占我便宜！恶人先告状！”
林枫简直要被她的逻辑气笑了：“苏大小姐，麻烦你回忆一下，刚才是谁先推的谁？让我失去平衡的？现在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厉害。”
“我……我那是自然条件反射！”苏轻颜强词夺理，脸却微微有些发烫，“谁让你靠我那么近！”
“自然条件反射？”林枫故意加重了“自然”两个字的读音，脸上写满了不信，“你这反射弧未免也太【自然】了点吧？”
苏轻颜自知理亏，但嘴上绝不认输。她是女生，怎么说都是“吃亏”的一方，这个立场必须站稳。
她左哼哼地扭过头，一副“反正就是这样，你再争论也没用”的表情。
林枫看她这副样子，知道再争下去也是无解，只会让气氛更僵。
他叹了口气，决定偃旗息鼓，不过，经过早上的惊险一幕，他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必须更加小心，保持距离，绝不能让冲动再次战胜理智。
这个“同居”环境，果然危机四伏。
“喂，”苏轻颜见他沉默，又恢复了那副娇蛮模样，在沙发上坐下，颐指气使地命令道，“我渴了，去给我倒杯水。”
林枫瞥了她一眼，懒洋洋地没动：“自己有手有脚，干嘛不自己去？”
苏轻颜嘟起那粉嫩的樱桃小嘴，任性道：“你管我？我就要你去！我现在可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说的话，你必须听！”
“呵呵，”林枫冷笑一声，模仿着她的语气，“我还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呢，你怎么不给我倒水？”
“你！”苏轻颜气结，顺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他扔了过去。
林枫侧身轻松躲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打不着！”
苏轻颜更气了，又抓起另一个抱枕，用力扔过去，同时未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赶紧去给我倒水！服务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
苏轻颜举着第三个抱枕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气愤瞬间转变为极度的震惊和羞窘，随即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比早上被父母撞见时更厉害。
她慌忙将手里的抱枕一把拉下来，死死捂在自己脸上，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完了……说漏嘴了……好丢人……”她心里哀嚎一片，悔得肠子都青了。
而另一边，林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老婆”二字震得愣在原地，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消化完这两个字，一股奇异的、带着点窃喜的笑意从心底悄悄蔓延开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他一边接水，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谁是你老婆”、“我们只是假结婚”？现在倒好，自己先叫上了。这打脸的速度，可真够快的。
他端着水杯走回沙发，看到苏轻颜还像个鸵鸟一样把脸埋在抱枕里，只露出红得可爱的耳朵尖。这副模样，竟让他觉得有几分……可爱。
“呐。”他把水杯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苏轻颜的动作停滞了几秒，才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将抱枕往下挪了一点，露出一双闪烁着羞窘和水光的眼睛。
她不敢看林枫，长长的睫毛垂下，飞快地伸出手，拿过水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嗫嚅道：“谢……谢谢。”
林枫看着她这副与平时判若两人的娇羞模样，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变得异常柔软。
一丝荒谬却清晰的念头掠过他脑海：或许……和她这样结婚生活下去，也……没有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