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月光下的舞
苏轻颜当选校花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吹遍了苏城大学的各个角落。
柳清照得知自己以一票之差落选后，只是对着手机屏幕淡淡一笑，心中确实掠过一丝微小的失落——毕竟，校花的头衔伴随了她整个中学时代。
但很快，这份失落就被坦然取代，虚名而已，有机会，她倒真想见见这位叫苏轻颜的姑娘。
晚上八点多，校园华灯初上。
林枫独自一人在林荫道上闲逛，本想拉上赵启，无奈这家伙临时有事。宿舍里，陆寓丰和龙华正沉浸在“吃鸡”的世界里，枪声与呼喊声交织，完全屏蔽了外界。
一个人走着，周遭是三五成群、笑语喧哗的同学，那份热闹仿佛一层透明的膜，将他隔开。
林枫忽然觉得，上大学似乎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快乐”。
课业压力是小了，时间自由了，可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少了某种熟悉的、略带焦灼的充实感，也少了……某个总在眼前晃悠、惹他生气又让他没办法的身影。
孤独感，在结伴而行的人影衬托下，变得清晰可见，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竟开始有点羡慕身边那些有人陪着说笑的身影。
前方是校园著名的“相思湖”。
夜色中，碧绿的湖水被月色和路灯点亮，漾开层层细碎的银光，像谁不经意洒下了一把揉碎的星星。
他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下意识地划拉着通讯录。
十几分钟前，还在和苏轻颜隔着屏幕幼稚地拌嘴，手指悬在她的名字上方，犹豫片刻，还是收了回来，算了，现在叫她出来，大概率又是新一轮争吵。
陈瑜的名字跳入眼帘。
或许……她能出来走走？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陈瑜若是出来，苏轻颜八成也会跟着。到时候，场面恐怕更复杂。
不远处，一座倚水而建的亭子静静立在月光下。亭中，一个穿着洁白长裙的少女，正微微张开手臂，仰头感受着清辉拂面。远远看去，身影纤细，姿态优雅，宛如一幅静谧的月下剪影。
周围人迹稀少，这正合她意——是最适合心无旁骛练习舞蹈的环境。
她开始翩翩起舞。
月光如水，倾泻在她身上，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漾开，她的舞姿轻盈而优美，每一个旋转、每一次伸展，都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柔韧感。
一束月光恰好掠过她精致的侧脸，勾勒出美好的轮廓。此刻的她，不似凡人，更像月光下不慎坠入尘世的精灵，或者，一只优雅矜贵的白天鹅。
林枫的目光不经意间转过去，瞬间便被吸引了，白色长裙，朦胧月色，绝美的舞姿……几种元素叠加，产生了令人屏息的化学反应。
他看得有些入迷，不自觉地站起身，悄悄靠近了一些，双手插在兜里，倚着一棵树，静静地欣赏。想鼓掌，又怕惊扰了这份月下的专注与美好。
“真美……”他在心里赞叹。一句偶然在小说里看过的诗，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旧城以西续前缘，莫愁一舞定终身。”用在此情此景，竟有几分莫名的贴合。
亭子的地面并不完全平坦，有些许凹凸，但沉浸在舞蹈中的少女似乎浑然不觉，动作依旧行云流水。
她练习得太过专注，全然没有发现不远处多了一位安静的观众。这种忘我的境界，于她而言早已是常态。
林枫正暗自感慨，变故突生！
旋转中的少女脚下一绊，似乎踩到了地面不平处。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她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一旁歪倒，重重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她立刻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捂住了右脚踝。
糟糕！林枫心头一紧，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
“同学！你没事吧？”他蹲下身，语气带着关切，“伤到脚了？要不要送你去医务室看看？”
少女被突然出现的林枫吓了一跳，抬起脸。
月光下，她疼得微微蹙眉，眼眶似乎都有些湿润，但仍是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惯有的倔强：“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她试着动了动脚踝，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伤，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
林枫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
对方明确拒绝了，他也不好再坚持。男女有别，万一被路过的人误会……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背上什么“罪名”。
但借着月光，他仔细看了看眼前少女的脸，忽然觉得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少女咬紧牙关，用没受伤的左脚支撑着，试图自己站起来。试了几次，终于摇摇晃晃地站稳。
每试着迈出一步，右脚踝就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漂亮的五官都微微扭曲。
林枫在后面看着，都觉得揪心。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到了苏轻颜——那个家伙，也是这么爱逞强，明明不行还要硬撑。
想到苏轻颜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作不在乎的别扭样子，林枫的嘴角竟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少女又勉强走了几步，打算独自忍痛去医务室，然而，伤势远比她想象的严重。
再次尝试将重心移到伤脚时，一阵剧烈的刺痛让她瞬间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那边是硬邦邦的鹅卵石地面和带刺的花圃！
“小心！”
林枫瞳孔一缩，惊呼出声，身体反应比思维更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少女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伸手稳稳地将她揽住，抱了个满怀。
“！！！”
温香软玉骤然入怀，带着淡淡的、类似栀子花的清浅香气，少女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她第一次被男生这样抱住！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双手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心跳得又快又乱，像是揣了只受惊的小兔子。
“呼……幸好接住了。”林枫也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不然摔在石头上，肯定更严重。”语气里是纯粹的后怕和庆幸。
“……没、没事。”少女的声音细若蚊蚋，脸红得几乎要滴血，“谢……谢谢你。”
林枫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谢什么，都是同学，互相帮忙应该的。”
少女缓过神来，发现林枫似乎并没有立刻放开她的意思，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她羞涩地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更小了：“那个……能不能……先放开我？这样……不太好……”
“啊！”林枫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人家。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连连道歉，语无伦次：“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没别的意思！绝对不是想占你便宜！就是看你快摔倒，脑子一热就……你别把我当变态啊！”
他慌乱解释的模样，反而把少女逗笑了。
她抿着嘴，眼里的羞涩退去些许，换上一点笑意：“我知道，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真要谢谢你呢，怎么会把你当变态。”
林枫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就好，那就好……我真怕你误会。”
少女觉得眼前这个男生有点有趣，跟那些在她面前总是刻意表现或紧张无措的男生不太一样。
她忽然生出一丝玩笑的心思，故意板起脸，语气略带调侃：“那如果……我非要误会，真把你当变态了，你会怎么办？”
“啊？？？”林枫瞬间瞪大眼睛，表情呆滞，随即哭笑不得，“……你、你刚才还说不会呢！”
“逗你的啦！”少女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我当然分得清好坏。”
看着月光下她笑靥如花的模样，林枫心里那点被戏弄的抓狂也消散了。很难对这样一个清纯又带着点小狡黠的女孩生气。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她，她站在那里，眉眼含笑，美好得像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的工笔画，清丽绝伦，又带着月色独有的朦胧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