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柳清照
林枫看得有些失神，直到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他才恍然惊醒般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试图驱散那片刻的恍惚。
他忽然想起，之前因为兴趣，确实跟家里的医生长辈学过一点简单的跌打损伤处理。
或许，现在能派上用场！
“那个……需要我帮你看看吗？我学过一点，可能能缓解一下。”他指了指她依旧红肿的脚踝，语气带着试探性的询问。
“帮？”柳清照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嗯，简单的正位和缓解疼痛的手法，我以前学过一点。”林枫解释道，“不过这只是应急，之后一定得去医务室检查，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哦？你还会这个？”柳清照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她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眼神干净、刚刚还“救”了她的男生。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小心地将洁白的裙摆向上提起一点，露出受伤的右脚踝，以及一截线条优美、肤色莹白的小腿。
不得不承认，这双适合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腿，此刻即便受伤，也依旧有着动人的美感。
林枫在她面前蹲下，动作放得极轻。他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鞋子，这是他第一次为女生处理扭伤，心里不免有些紧张，生怕弄疼了她。
他一手轻轻托住她的脚跟，另一只手尝试着极缓慢、极轻柔地活动她的脚踝，同时用指腹在红肿周围小心翼翼地按压、按摩，寻找着关节错位的点。
月光下，他眉头微蹙，神情专注，那副认真的模样，倒真有几分专业医师的气度。
柳清照垂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心中微微一动。从小到大，她习惯了独立和坚强，受伤也多是自己草草处理，或是直接去医院。
像这样，被一个近乎陌生的男生如此细致、温柔地对待，还是第一次。
“他的手法……真的好轻。”一个念头悄然划过心间。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林枫突然加重的力道传来！他看准时机，双手配合，一个干脆利落的动作，将轻微错位的关节瞬间复了位。
“啊！”柳清照猝不及防，痛呼出声，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对、对不起！”林枫立刻松开手，满脸歉意，“是不是很疼？必须这样用力才能复位……抱歉抱歉！”
柳清照缓过那阵尖锐的疼痛，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沾湿，贴在肌肤上。
她勉强笑了笑，声音还有些不稳：“没关系……我知道的，以前医生处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林枫松了口气，重新帮她把鞋子仔细穿好，然后站起身，坐回旁边的位置，听她提到“以前”，他忽然意识到，这次扭伤恐怕不是第一次，或许旧伤未愈，才会如此严重。
“你现在感觉一下，还像刚才那么疼吗？”
柳清照尝试着轻轻动了动脚踝，虽然依旧疼痛，但那股尖锐的、让人无法忍受的刺痛感确实减轻了许多。
“好多了……”她抬起头，由衷地称赞，“你的手法真的很不错，看起来很专业。”
“哪里，就是些皮毛，跟专业的没法比。”林枫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
“你太谦虚了，”柳清照看着他，清澈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真诚，“你让我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人这样温柔地照顾，感觉也挺好的。”
她的感谢和夸赞如此直接，而且来自这样一位公认的漂亮女孩，林枫的脸颊不禁微微发热，声音也低了下去：“是……是吗？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柳清照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眉眼弯弯，笑容更柔和了些。
她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张脸，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柳清照，你呢？”
柳清照？！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被惊讶取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站起身，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孩。
难怪觉得眼熟！
开学第一天，他竟然在月下偶遇了论坛上那位与苏轻颜票数仅差一票的“校花”！
“原来是你……”他低声自语，恍然大悟。
“什么？”柳清照被他突然的反应弄得有些疑惑。
“没什么，”林枫连忙收敛神色，解释道，“就是有点惊讶，原来你就是柳清照，我说怎么看着眼熟，一下子没想起来。”
“哦？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柳清照轻轻笑了，语气淡然，“我又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会不特别？你可是……”林枫顿了顿，“论坛上人气很高的校花啊。”
“噗——”柳清照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什么校花不校花的，都是别人随便叫的，我自己可从来没当真。”她看着林枫，再次问道：“你呢？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林枫。”他报上名字，笑容坦荡。
林枫？！
这次，轮到柳清照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俊朗的轮廓——难怪，原来他就是那位“校草！”
刚才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此刻终于找到了源头。
“怎么？比我还吃惊？”林枫看着她惊讶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玩。
“还不是跟你学的？”柳清照很快恢复了镇定，眼底藏着笑意，“谁让你刚才反应那么大。”
“哈哈……”林枫被她反将一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下扯平了。
“原来你就是林枫，”柳清照重新打量他，语气真诚，“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真人比论坛照片上看起来更……”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更有精神。”
“别夸我了，”林枫摆摆手，半开玩笑半自嘲地说，“再夸我都要飘了，其实我哪有那么好，经常被某个人指着鼻子骂，还总说我‘长得也就那样’。”
“哦？”柳清照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轻轻一笑，“某个人……是个女生吧？”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洞察般的了然，“那她……一定很喜欢你。不然，怎么会用这么特别的方式关注你呢？”
呵呵！
听到“喜欢”这两个字，林枫心底忍不住冷笑一声。
苏轻颜会喜欢他？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全世界的男人都灭绝了还差不多！
“她？凶得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林枫忍不住开始“吐槽”，“除了会气我、跟我吵架，浑身上下就找不出几个优点……长得嘛，是还过得去，但跟温柔两个字绝对不沾边！至于喜欢？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他越说越“投入”，细数着苏轻颜的种种“罪状”。
然而，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说起这些的时候，他的嘴角总是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里也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同于抱怨的鲜活光亮。
“噗嗤——”
柳清照看着他这副“义愤填膺”却又暗藏笑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吗？”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可我怎么觉得……你口中的她，或许并不是你说的那样呢！
她应该也是个内心柔软、本质善良的女孩子，只是那些好……你还没发现，或者，她只对特别的人展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枫不自觉扬起的嘴角上，语气更加笃定：“我倒是真想见见你口中的这个人。能让你这样念念不忘地提起，一定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吧？不然……也不会让你这么喜欢。”
“我才不会喜欢她！”
林枫像是被踩到尾巴，立刻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脑海中，那两本鲜红的结婚证一闪而过。
柳清照但笑不语，显然并不相信他的否认，“是吗？可我观察了半天，每次你一提到她，嘴角的弧度就会悄悄上扬好几度呢。这……不就是喜欢一个人时，最藏不住的表现吗？”
“呃！！！”
林枫被她直白的话语噎住，一时语塞，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被看穿的窘迫。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他赶紧转移话题，站起身，拍了拍手，“当务之急，是送你去医务室，你的脚伤不能耽误！”
柳清照见好就收，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也确实需要去处理伤势，只是，脚踝依旧使不上力，走路必须有人搀扶才行。
至于让林枫背她……两人都觉得太过暧昧，被同学看到难免生出不必要的闲话，还是互相搀扶着慢慢走过去更为妥当。
与此同时，在校园的另一条小径上。
“阿嚏——！”
正和陈瑜提着大包小包从校外采购回来的苏轻颜，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道：“谁又在背后念叨我……一定是林枫那个混蛋！除了他，没人会这么惦记我！明天非得找他算账不可……”
一旁的陈瑜忍俊不禁：“轻颜，我发现你真是三句话不离林枫呢。”
“哪有！”苏轻颜立刻否认，脸颊却微微发热，“我只是觉得他特别可恶而已！走走走，快点回去，这些东西重死了……早知道该叫上林枫那个家伙来当苦力的，真是失策！”
“你看，又来了。”陈瑜笑着指出。
苏轻颜语塞，随即强行挽尊，嘟起可爱的樱桃小嘴，右哼哼地扬起下巴：“啊哈哈……这是意外，意外！不能算数！”
“欸？怎么能不算呢？”陈瑜不依不饶，笑意更深，“你这分明就是‘口是心非’嘛。”
“我才没有口是心非！说不算就不算！”苏轻颜索性耍起赖来，傲娇地扭过头。
月光洒在她微红的侧脸上，映出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甜意的羞涩笑容。
她的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所谓的“家”，以及……房间里那两本无法忽视的红色小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