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次不行
林枫当然明白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回想起刚才被挤得几乎贴在一起的情形，确实让人尴尬。
更关键的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苏轻颜知道，否则以她的性子，非得醋意大发不可。
两人都因为这共同的回忆而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陷入了沉默，气氛微妙的尴尬不自在，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玻璃窗外。
雨依旧下着，街道上行人匆匆，车灯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影，嘈杂而无序。而便利店内却是一片温暖的安静，只有煮食区偶尔传来食物下锅的“滋滋”声。
这一面透明的玻璃，仿佛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柳清照很喜欢这份宁静。
她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不为别的，只因为此刻有人安静地陪在身边，让她暂时不再是那个总是一个人练习、一个人吃饭的孤独身影，也能让她短暂地忘却那些关于舞蹈、关于未来的无形压力。
她的视线，渐渐从窗外喧闹的雨景，移回到了对面坐着的林枫身上。
她双手托着下巴，安静地凝视着他认真吃面的侧脸，看着他偶尔因为烫而微微蹙眉又舒展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浅浅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这样，她就能一直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不必去想那些复杂的舞步、严格的考核，还有来自家里的高压！
越是看着他，柳清照嘴角的弧度就越发上扬。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笑了多久，思绪也飘回了那个月光很好的夜晚——林枫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脚踝，那么温柔，那么专注。
那种被珍视、被小心对待的感觉，像一颗小小的种子，从那晚起，就悄然埋进了她少女的心田。
“面来喽！”梅姐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车仔面，适时地打破了这份带着羞涩的沉默。
梅姐一眼就瞧见了两个年轻人脸上未褪的红晕，还有柳清照那藏不住笑意的嘴角，心里顿时了然，她朝柳清照递去一个鼓励的、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清照，喜欢就勇敢点呀！”
柳清照读懂了那眼神的含义，脸颊顿时又热了起来，连忙垂下眼睫。
“久等啦，趁热吃！”梅姐笑着将面碗轻轻放在两人面前。
林枫看着眼前的碗，面条上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旁边整齐地码着火腿肠、牛肉丸和几片翠绿的生菜，汤汁浓郁，香气扑鼻。
无论卖相还是气味，都让人食指大动。
他尝了一口，由衷赞叹：“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车仔面了。”
柳清照抿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现在的反应，跟我第一次来这里吃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当时也是这么夸梅姐的。”
“是……是吗？”林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站在前台的梅姐，满眼笑意地看着这对年轻人。那青涩又美好的互动，让她仿佛看到了自己遥远的青春。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青春真好啊……想当年，我也是和他在一家便利店相遇，第一次一起吃车仔面……”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收银台下方压着的一张有些泛黄的合照，照片上的少年少女笑得灿烂，那是她青春里最明亮却也带着遗憾的一笔。
“林枫，”柳清照忽然轻声开口，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很高兴认识你。”
诶？？？
林枫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有些错愕地看向她：“干……干嘛突然说这个？”
柳清照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小口吃着面，仿佛刚才那句郑重其事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她不经意间抬手，将一缕滑落到脸颊旁的湿发轻轻拢到耳后。
这个侧身的动作，让林枫清晰地看见她白皙侧脸上那抹未曾完全褪去的、少女特有的薄红。
林枫也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发愣，但看她一副若无其事专心吃面的样子，便也笑了笑，没再多想。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起劲了，哗啦啦的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意思。
夜色彻底浓重如墨，苏城各处的霓虹灯接连亮起，在雨幕中晕开一片片迷离的光彩。
与此同时，商场另一侧的主入口。
玩了一整天的苏轻颜和陈瑜，也正好抵达。
苏轻颜想着要买些东西，更重要的是，她得挑一件“合适”的礼物带回去给某个家伙。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商场，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便利店里，靠窗而坐的那两个熟悉身影。
“哎，真是‘十里不同天’，”陈瑜一边轻轻拍打着外套上沾到的雨珠，一边抱怨，“我们在游乐园的时候还好好的，阳光明媚，怎么一到这边就下这么大的雨？衣服都湿了一点。”
“是啊，这天气也太奇怪了。”苏轻颜也整理了一下微湿的头发和裙摆，忽然想起林枫之前发消息问她那里下没下雨，心里顿时划过一丝了然的甜蜜，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原来……他是在关心我这边有没有下雨啊。”
“笑什么呢？”陈瑜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的笑意，“笑得这么甜，想到什么好事了？”
“没……没什么，”苏轻颜连忙收敛笑容，掩饰性地挽住陈瑜的胳膊，“就是想到点小事。走吧，我们去逛逛，买点东西。”
“嗯。”陈瑜点点头，跟了上去，心里却存着个疑问。
对于苏轻颜每周末雷打不动要回家这件事，她一直有点想不通，明明宿舍条件很好，大家周末也常在一起玩，她为什么要来回奔波？
况且，她父母不都出国度假了吗？一个人在家，岂不是很孤单？
“轻颜，”陈瑜忍不住问了出来，“我总觉得有点奇怪，你周末就不能留在学校住吗？非要回家不可。”
“啊哈哈……”面对好友突如其来的疑问，苏轻颜心里一紧，大脑飞速运转。总不能说这是“家规”，必须回去和林枫“同居”吧？她只能找个听起来合理的借口：“因……因为我得回去看看家呀！你也知道，我爸妈他们刚去国外，家里长时间没人照看……总归不太好，对吧？”
“嗯？”陈瑜听了，微微蹙眉思索。
这个理由……好像说得通，但似乎又没那么充分。
更让她隐约觉得巧合的是，好像林枫周末也经常不见人影？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也许……真的只是巧合吧。
“哎呀，别想那么多啦！”苏轻颜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我又不是消失不见，周末我们不是照样可以见面、可以视频吗？”
“话是这么说，”陈瑜嘟囔道，“可那样在学校就见不到你了啊。”
“就两个晚上而已嘛！”苏轻颜晃着她的胳膊，“我们可以天天视频呀！”
陈瑜沉默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这样吧，轻颜！今晚我去你家住好不好？反正你爸妈也不在，我一个人在宿舍也无聊，而且我还没去过你家呢！我们俩一起住一晚，聊聊天，看看电影，多好！”
苏轻颜一听，神色顿时慌张起来，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拒绝：“不、不行！这次不行！”
“诶？为什么不行？”陈瑜不解地皱起眉，“你一个人在家，多个人陪你不好吗？难道……你家里藏了人？”
她本是开玩笑。
“下……下次吧！好不好？”苏轻颜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这次真的不太方便！我家里……有点乱，还没来得及收拾。等我好好收拾一下，一定请你来玩！我保证！”
她心里暗暗叫苦：今天绝对不行！陈瑜要是去了，她和林枫“隐婚同居”的秘密，岂不是立刻就要曝光？
陈瑜见她反应这么大，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就下次。不过你可不能反悔哦！”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反悔！”苏轻颜松了一口气，赶紧笑着保证。
两人挽着手，走进了商场内部琳琅满目的店铺区。
趁着陈瑜在看衣服的间隙，苏轻颜拿出手机，给林枫发了条消息：「在干嘛？晚饭想吃什么？给你带回去。」
她想象着他可能饿着肚子在家玩游戏或者睡觉的样子，嘴角又浮起一点笑意。
然而，消息发出去后，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手机安静如初。
苏轻颜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眉头微微蹙起，这家伙，在干什么呢？该不会……又跑出去鬼混了吧？
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担心和淡淡不悦的情绪，悄悄爬上了她的心头。
而此时此刻，在几十米外那家温暖的便利店里，林枫正和柳清照相谈甚欢。
桌上的车仔面冒着热气，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他的手机，静静地躺在桌角，屏幕因为之前的淋雨和忙碌，被他调成了静音模式，此刻正无声地黑着屏。
两个空间，两种心情。雨还在下，故事也在各自悄然发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