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偶然撞见

“对了，”林枫想起刚才雨中奔跑的画面，轻声问道，“刚才在雨里跑的时候，看你笑得特别开心，是我没见过的样子，你……很喜欢在雨中跑步吗？”

这是他心里的一个小小的疑惑。

柳清照闻言，微微低下头，脸上带着些许羞涩：“是挺开心的……不过，不是因为喜欢在雨中跑。”

“那是因为什么？”林枫好奇地追问。

“没什么啦，”柳清照抬起眼，对他笑了笑，目光转向窗外，“你就当……我是喜欢淋雨好了。”

她轻轻带过了这个话题，没有说出心底那句真实的话——让我开心的，是因为牵着你的手，在雨里不顾一切地奔跑，像是一次小小的叛逆和冒险。

“诶？”林枫看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微微蹙眉，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柳清照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别的，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你知道吗，我家里……对我管得挺严的，小时候，我几乎没有什么自己的爱好。爸妈觉得好的，我就必须学，他们说舞蹈和音乐有前途，能让气质更好，所以我的童年，几乎都是在练功房和琴房里度过的……身边的人都说我看起来高冷，不好亲近。其实我不是那样的，我只是……有点怕，怕随便交朋友会让爸妈不高兴，他们觉得朋友多了会分心，耽误练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特别是对男生……他们更是不允许我过多接触。我的人生，好像每一步都被他们安排好了。有时候我觉得挺压抑的，但我……好像也习惯了，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她的原生家庭便是如此，十几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在既定的轨道上行走。考入苏大，努力练习，争取在国内拿个大奖然后走向国际——这或许是她唯一能看到的，让父母稍稍放松管束的“筹码”。

林枫静静地听着，心里涌起一阵同情。

自己的人生应该由自己做主才对，父母过多的干预，有时候反而像是一种温柔的剥夺。

不过……想到这里，他自己也有些无奈。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他的人生，不也在十八岁这年，被一纸婚书不由分说地改写了方向吗？

“自己的人生，还是应该自己做主。”林枫看着她，语气认真地说，“我希望你能过上真正喜欢的生活，而不是完全按照别人的安排走。遵循本心，可能会更好。”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讽刺。

柳清照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抬起眼，看着林枫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她将他的话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遍。

或许……有一天，她真的能鼓起勇气，听从自己的本心，去做真正想做的事。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仿佛有阳光穿透了心头的阴霾。

窗外的雨势，不知不觉间小了很多，渐渐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而此刻，在商场另一头的苏轻颜，看着依旧没有回复的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这家伙到底在干嘛？消息不回，电话……算了，不打。”苏轻颜心里犯着嘀咕，“难道是睡着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或者……他出来找我了，见我一直没回去？”各种猜测在她脑子里打转。

“轻颜！发什么呆呢？叫你半天了！”陈瑜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手轻轻拍在她肩膀上。

“啊——！”苏轻颜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没……没什么！刚在……回消息。”

“回消息？给谁啊？”陈瑜凑近了些，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该不会是……林枫吧？”

“不、不是！”苏轻颜立刻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我怎么可能给他发消息！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她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心虚和慌张。

陈瑜盯着她看了两秒，了然一笑：“哦——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心虚呢？”

“哪有！别瞎说！”苏轻颜连忙打断她，挽住她的胳膊就往外带，“东西都买好了吧？走走走，我们赶紧出去，说不定雨已经停了！”

“哎，我还没……”陈瑜还想说什么，却被苏轻颜不由分说地推着往外走，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没有得到林枫的回复，苏轻颜也没了逛街的兴致，只简单买了一些食材。

她心里盘算着，明天或许可以试着下厨？结婚都有一阵子了，她还从来没给他做过一顿饭。是时候小小“露一手”，震一震他那总是瞧不起人的下巴了！

两人走出商场，雨果然小了很多，从瓢泼大雨变成了绵绵细雨。之前躲雨的人群散去了大半，街道也恢复了通畅。

商场距离苏城大学和他们住的“爱英小区”有一段距离，苏轻颜和陈瑜需要乘坐同一条地铁线返回，只是陈瑜会提前几站下车。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陈瑜无意间朝右手边那家亮着灯的711便利店瞥了一眼。这一瞥，让她脚步猛地顿住。

“轻颜！”她赶紧扯了扯苏轻颜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快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林枫？坐他对面的……是柳清照吧？我没看错吧？”

“开什么玩笑，”苏轻颜第一反应是不信，语气随意，“他怎么可能……”她一边说着，一边顺着陈瑜指的方向，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去。

目光触及便利店内靠窗座位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又仔细看去——没错！那个穿着她今早出门前见过的那件灰色卫衣的背影，就是林枫！而坐在他对面，穿着白色上衣，侧脸温柔带笑的女生，正是柳清照！

苏轻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火气混合着强烈的酸涩感，猛地冲上头顶。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他都不回！原来……是在这里和别人“约会”！

“林枫你这个混蛋！”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怒吼，气得拳头都握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便利店里，柳清照忽然轻轻“啊”了一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林枫见状，关心地问道。

“不知道，好像有什么小飞虫或者灰尘进眼睛里了，”柳清照眯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因为不适已经微微泛红，“好难受……”

“别用手揉，我帮你看看。”林枫见状，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她旁边，“你试着把眼睛睁开一点，我帮你吹一下，看能不能弄出来。”

柳清照点点头，听话地微微仰起脸，努力睁开那只不适的眼睛。

林枫俯下身，凑近她的脸，小心翼翼地对着她的眼睛轻轻吹气。

从便利店外隔着雨痕斑驳的玻璃窗看去，两人靠得极近，林枫俯身的动作，柳清照微微仰起的脸颊，在灯光和玻璃折射的作用下，形成了一个极其容易引起误会的角度——看起来，就像是两人正在……接吻！

“！！！”

陈瑜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地说，“他、他们……怎么还、还亲上了？！”

苏轻颜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胸口堵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们结婚这么久，连正经的亲吻都没有过！现在倒好，他居然在外面和别的女生……光天化日之下，在便利店里！

“气、死、我、了！”苏轻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感觉自己的理智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下一秒，便利店的玻璃门被“砰”地一声用力推开，门上的风铃发出急促而刺耳的响声。

苏轻颜像一阵裹挟着怒气的旋风，直接冲到了林枫和柳清照的桌前，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尖锐：

“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