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口是心非
两人随着人流来到售票窗口前。
苏轻颜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两人的学生证，递给工作人员。凭学生证可以享受半价优惠——虽然他们都不缺这点钱，但苏轻颜坚持要这么做。
“干嘛要用学生证？又不是买不起！”林枫问。
“能省则省嘛，”她接过两张半价票，笑眯眯地对林枫说，眼里闪着一点精打细算的小得意。
林枫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片柔软的涟漪。
入园后，他们随着指示牌，先去了猛兽区。威风的狮子在假山上慵懒地晒着太阳，修长的长颈鹿优雅地咀嚼着高处的树叶，黑白天鹅在湖面上划出优美的涟漪。
苏轻颜每看到一种新的生灵，她的脸上都会绽放出纯粹而明亮的笑容，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或许是因为动物本身可爱，也或许，更重要的是，此刻陪伴在她身边的是自己喜欢的人。
林枫的目光更多地流连在她身上。趁她不注意，他悄悄拿出手机，将镜头对准她——她指着天鹅惊呼时微张的嘴，阳光在她发梢跳跃的瞬间……这些生动鲜活的画面被他一一捕捉。
他想，这些一定会成为未来日子里，值得反复回味的、闪着光的记忆碎片。
“林枫，你快看！”苏轻颜忽然兴奋地拽了拽他的胳膊，指向河马馆里一头刚从泥潭中站起身、浑身糊满泥巴、体型硕大笨拙的河马，咯咯地笑起来，“那只河马，像不像你？哈哈哈！”
额！！！
林枫瞬间一脸黑线。比喻也找个好看点的动物吧？居然把他和这头浑身泥泞、憨态可掬的河马联系在一起？再说了，他的身材明明很标准好吗！
“你有毛病，”他故意挺直腰板，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还冲她眨了眨眼，“我这么英俊潇洒、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像了？”
苏轻颜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更来劲了，指着河马强调：“明明就像！你看那懒洋洋的样子，还有那……那神态！”
林枫：“……”
人在无语得时候真的很不想说话。
罢了罢了。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 林枫决定不跟她计较。像就像吧，谁让她高兴呢。他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上扬。
苏轻颜又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跑到灵长类馆。金丝猴的笼舍前围了不少人。那些小家伙拥有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毛发，动作敏捷灵动，在假山和绳索间嬉戏玩耍。
“哇！好漂亮的猴子！”苏轻颜看得入迷，指着一只正用灵巧的手指梳理毛发的金丝猴，转头对林枫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毫不掩饰的傲娇，“你看，金灿灿的，多好看！就像我一样！你跟我结婚，简直是便宜你了。”
林枫：“……”
这次他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只是看着她神气活现的小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行吧，你美，你说什么都对。他算是默认了她的“类比”。
看着她笑靥如花，比园里任何一朵花都明媚，林枫再次悄悄举起手机，想要记录下她此刻雀跃的神情。
然而，这一次，苏轻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她微微蹙起眉头，视线从金丝猴身上移开，精准地锁定了他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机。
“喂！你在偷拍我？”她叉起腰，佯装生气，“经过我同意了吗？快，给我看看！”
林枫立刻把手机往身后一藏，扭了扭身子，脸上露出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不给！”
“你！！！”苏轻颜被他这反应气到了。她瞬间联想到，以林枫那“捉弄”她的惯性，刚才肯定偷拍了不少她的“丑照”！这绝对不能忍！要么删掉，要么……就等着挨揍吧！
“快给我！让我检查！要是有丑照，你就死定了！”她上前一步，伸手去抢。
林枫灵活地左躲右闪，苏轻颜抢了几次都没成功。看着他脸上那有点欠揍的得意表情，苏轻颜心里的火苗“噌”地一下就蹿高了。
“哼！”她猛地收回手，双手抱胸，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看他，径直气鼓鼓地朝前走去。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他一眼。那小表情，将“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自己看着办吧！”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一幕落在林枫眼里，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她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圆圆的模样……可爱极了！
林枫瞬间懵了。
他原本只是开个玩笑，逗逗她，没想到直接把人惹毛了？这反应……属实超出他的预料！
他懊恼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内心自责：我靠！我怎么就那么贱呢？明知道她有时候较真，还非要去撩拨！这下好了，惹生气了，还不是得自己费尽心思去哄？
调整了一下表情，林枫赶紧小跑着追上前面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好几个度：
“别生气了嘛……我错了，我给你看还不行吗？我保证，里面真的没有你的丑照，都是美美的！”
他主动把手机解锁，打开相册，递到她眼前。
可正在气头上的苏轻颜看都不看，把头扭向另一边，下巴抬得更高了：“不稀罕！现在给我看？迟了！哼！！”
“你看一眼嘛，真的，我没骗你……”林枫锲而不舍地举着手机，语气越发诚恳，“每一张都美美哒！”
可惜，这招对此刻的苏轻颜完全无效。她依旧绷着小脸，不为所动。
林枫心里哀叹：“我真踏马该死！早知道会这样，打死我也不会不给她看！”
懊悔的情绪几乎要把他淹没。
眼看常规方法行不通，林枫心一横，决定使出“杀手锏”。
他轻轻拉住苏轻颜的手腕，阻止她继续往前走，然后微微弯腰，凑近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撒娇的委屈语调：
“老婆……别生气了嘛，好不好？”
“老婆”这两个字，像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瞬间击中了苏轻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果然……她最吃的就是这一套。
苏轻颜的脚步顿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小嘴还是微微嘟着，但眼神已经软了下来，别别扭扭地说：“好吧……就原谅你这一次，下不为例！不过……”她伸出手，“手机还是要给我检查！要是拍得不好看，我照样要教训你！”
“好好好！”林枫如蒙大赦，连忙双手捧着手机，恭恭敬敬地递到她面前。
苏轻颜接过手机，开始认真翻看他刚才拍的照片。看着看着，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嘴角也耷拉下去，脸上写满了“不满意”三个字。
“嗯——！！！”她拖长了音调，抬起头，用一副“你完蛋了”的表情看着林枫，“你这拍的都是什么啊？这张，把我拍得这么矮！这张，光线怎么回事，显得我脸好黑！还有这一张，怎么只拍了半边脸？这一张更过分，我生气瞪眼的丑样子你也拍？！你是不是活腻了？！没一张能看的！”
面对苏轻颜连珠炮似的数落，林枫只能缩着脖子，撅起嘴，不敢反驳。平心而论，他的拍照技术……确实挺直男的。
但他心里却有自己的想法，他只是想记录下她最真实、最自然的样子，那些瞬间流露的情绪，开心的、惊讶的、生气的，都是她的一部分，无关丑或美。在他眼里，这样未经雕琢的真实，才是最珍贵、最能承载回忆的。
“不行！这些照片必须删掉！不能留！”苏轻颜越看越“气”，作势就要点删除键。
“别！别删！”林枫这下真急了，一把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抬起头，一双眼睛无比真挚地凝望着她，里面盛满了认真甚至带着点祈求的意味，“别删……这些对我来说，真的很有意义。我只是想……记录下你最真实的样子，以后看到也会觉得很幸福！”
苏轻颜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林枫用这样的眼神看她，这么认真，甚至带着点恳求。
罢了……就成全他吧。
苏轻颜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温柔的弧度。反正……今天他们是以“夫妻”的身份出来玩的，记录下美好的瞬间，也是理所当然的。谁叫……他那么喜欢呢。
“谁……谁要跟你有以后了……！”她脸颊微红，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带着掩饰不住的害羞，将手机塞回他手里。
然后，不再看他，快步朝前走去，只是那越走越快的步伐和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内心的雀跃。
林枫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
他笑着快步追上去，用肩膀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那点熟悉的、带点贱兮兮的调侃：
“哎，你真的……不想跟我有以后吗？”
苏轻颜的脚步更快了，头也不回，声音里满是傲娇：“不想！一点都不想！谁叫你拍照技术那么烂！看着就烦！”
“诶！拍照技术烂，我可以学啊！”林枫不屈不挠地跟在她身边，“这又不妨碍我们以后……”
“就算你学了，肯定还是一样烂！”苏轻颜左哼哼道，“所以就是不想！”
林枫：“……”
走在前面的苏轻颜，低着头，偷偷地、甜甜地笑了。她在心里，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悄悄地说：
“不想……那是假的。”
她放慢脚步，等到林枫走到她身边时，很自然地伸出手，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
然后，苏轻颜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调整角度，飞快地对着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还有投在地上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咔嚓”拍下了一张照片。
“喏，”她把屏幕举到林枫眼前，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狐狸，眼里盛满了星光和柔情，深深地凝望着他，“看到了吗？这才叫美照！”
照片里，阳光正好，他们的手亲密地挽着，影子被拉得很长，交融在一起。而比照片更美的，是她此刻凝望他的、盛满笑意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