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喜悦
“小姨，你都在说什么啊？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你误会了。”林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委屈，“我和柳清照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清清白白的，特别单纯的那种关系……就算你不说，我也绝不会做对不起轻颜的事，这你还不清楚我吗？”
白菜听完，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明显不信的笑。
单纯？清清白白？ 这话说给鬼听，鬼恐怕都要摇头。
白菜刚才可是看得分明，柳清照那双眼睛里流转的关切与羞涩，分明是少女初陷情网时才有的光。
以她识人的经验来看，那姑娘外表虽是清冷美人，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天生的倔强。
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感情，怕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深情且执拗，若要她放弃，恐怕真得去掉半条命。
在“看人”这件事上，白菜向来颇有自信。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在年纪尚轻时就稳稳坐在教务主任这个位置上。
“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我说的都是真的！”林枫见她只是轻笑不语，更着急了。
白菜甩给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白眼。
该敲打的她已经敲打了，至于如何把握与异性朋友相处的分寸，那就是林枫自己的抉择了。
或许……她心底忽然掠过一丝隐忧，林枫和苏轻颜一开始选择隐瞒婚姻关系，这个决定本身，未来会不会反而伤害到像柳清照这样不知不觉投入真心的女孩？
不过这个略显沉重的念头，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脸上的神情也略微松动。
“罢了。”她说道。
“罢了？”林枫一愣，这“罢了”是什么意思？是信了，还是懒得管了？
白菜却没有解释，而是转身走回柳清照面前，神色恢复了师长般的温和，“你是艺术系的同学吧？看你的体态和气质就很出众。”
她微笑着搭话。
柳清照乖巧地点了点头。
“果然，艺术系的女生个个都这么优秀。”白菜语气赞许。
“白主任您过奖了，您的气质才真好。”柳清照礼貌地回应，笑容腼腆。
这时林枫也走了过来，对柳清照说：“我真的没事了，你不是下午还有课吗？别耽误了正事，先去忙吧。”
柳清照抬起眼看他，轻轻摇头：“下午没有课了……”她顿了顿，脸颊又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个……如果你有空的话，中午……能一起吃饭吗？”
嗯？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昨天刚一起吃过饭，今天又来？他下意识觉得这频率有点高。
一旁的白菜听到这邀请，眉头不易察觉地又蹙紧了几分。看来她之前的判断没错，这姑娘恐怕已经陷进去了，林枫啊林枫，你可真是……把这姑娘给害了。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呃……不了吧，我……我还不是很饿。”林枫有些尴尬地婉拒，“你先去吃吧。”
柳清照眼中期待的光明显黯淡了一下，掠过一丝失落。但她很快重新扬起笑容，仿佛那点失落从未存在过，又提出了另一个建议：“那……我请你喝杯奶茶吧？这个总不能再拒绝我了吧？”
她的眼神清澈又执着，让人难以硬起心肠。
“人家喜……”白菜见状，下意识想开口点破什么，话刚起头，口袋里的手机却急促地震动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屏幕——副校长来电。眉头立刻紧紧锁起，她几乎能猜到这通电话的来意。校长目前不在校内，这位副校长便是眼下学校实际上的最高负责人。
“抱歉，我接个电话。”她对两人点点头，快步走到一旁接听。
柳清照的目光则重新回到林枫身上，那双含着期待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等待一个答复。林枫感到一阵左右为难，但转念一想，苏轻颜不在，自己下午也确实无事，再拒绝似乎显得太过不近人情。
他斟酌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喝杯奶茶。”
柳清照的脸上瞬间绽开明媚欣喜的笑容，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两分钟后，白菜挂断电话走了回来。虽然她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林枫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意，那显然不是冲着他来的。
“你们先聊，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白菜语气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小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枫压低声音关切地问。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你别管。”白菜用微笑掩饰着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记住我说的话就行。我真得走了。”
说完，她便步履匆匆地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背影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哎……”林枫想叫住她，见她去意已决，只好作罢。
“你和白主任的关系……好像特别好？”柳清照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眼里带着好奇。
“她是我小姨，从小就很疼我。”林枫一边和她并肩朝校门口奶茶店的方向走，一边解释道，“她这个人就是爱开玩笑，刚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柳清照的脸颊又微微热了起来。不往心里去？ 那怎么可能呢，当着自己喜欢的人的面，被点破似地调侃……她垂下眼睫，低低应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你不觉得惊讶？”林枫侧头看她。
“惊讶？”柳清照抬起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淡然，“不至于！世界有时候很小——”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喜欢喝什么奶茶？”
“柠檬水就行，简单。”林枫答道。
听到这个答案，柳清照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笑容里透出真实的开心：“真巧，我也喜欢柠檬水。”一种微妙的、关于缘分的欣喜在她心间悄悄漾开。
林枫看着她明媚的笑脸，耳边却不合时宜地再次回响起小姨那句严肃的警告，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
傍晚六点，苏城的天空铺开了绵延千里的瑰丽晚霞，像一幅肆意挥洒的油画。
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的苏轻颜，终于和陈瑜回到了学校。她脸上带着疲惫，眼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彩，一见到林枫，就迫不及待地小跑过来。
“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手里还握着一杯柠檬水，笑容灿烂得如同此刻天边的云霞。
“哦？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开心？”林枫笑着问。
看着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被晚霞映得亮晶晶的，林枫心里蓦地软了一下，涌起一丝心疼，还混杂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她们在外面辛苦找兼职，而自己却在校园里……和另一个女孩喝了奶茶。
虽然问心无愧，但此刻面对苏轻颜毫无保留的喜悦，那点愧疚感还是冒了头。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很自然地抬手，轻轻去擦拭她额角的汗。
苏轻颜瞬间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这人今天怎么了？转性了？突然这么温柔……难道一天没见，真想我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按林枫这家伙的性格，“想念我”这件事在他的优先级列表里，估计得排到末尾去。
“你……你干嘛？”她脸上发热，有些慌乱地想要躲开，“学校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别动。”林枫的声音比平时温和，手上动作没停，“看你累了一天，这么晚才回来……我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为……为什么过意不去？”苏轻颜眨了眨眼，疑惑更深了，却真的乖乖停下了躲闪的动作。
林枫没有解释，只是专注地、轻轻地将她额际和鼻尖的汗拭去。他的动作算不上特别娴熟，甚至有点笨拙的认真，反而让苏轻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爽。苏轻颜安静下来，不再追问，竟也悄悄享受起这片刻突如其来的、来自他的温柔。
“你刚才说，有什么好消息？”林枫收回手，将用过的纸巾攥在掌心，再次问道。
“啊，对！”苏轻颜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眼里的光彩重新点亮，“我和陈瑜忙活了一整天，终于找到合适的兼职了！而且那家店的老板和店员都特别好，不像有些地方只知道压榨学生劳动力！”
“在哪儿找到的？”
“在城东的万达广场那边！厉害吧？”她的语气充满了成就感，“虽然过程挺累的，跑了好多地方，但找到的那一刻，真的超级开心！感觉就像……像中了彩票一样！”
她吸了一口柠檬水，继续兴致勃勃地分享：“虽然吧，我自己也不是特别缺钱，但能帮到陈瑜，我就觉得特别值。她开心，我就开心；你开心，我也开心。”
她说着，笑容愈发灿烂明媚，在绚烂的晚霞背景下，整个人仿佛在发光，“反正，你们都是我在乎的人呀！”
她自信满满、滔滔不绝分享喜悦的样子，充满了生动的感染力。
林枫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眉飞色舞的神态，不知不觉竟看得有些出神。
夕阳的余晖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里那份对她的喜欢，正在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地增多，满得快要从眼底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