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想与你多待一会

林枫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聆听着她欢快的讲述，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星光。

晚风轻柔，霞光渐隐，天边只剩下一抹温柔的紫灰色，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

他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比此刻——听着她在耳边叽叽喳喳，分享着属于她的、小小的成就与快乐——更美好了。

“……所以啊，明天正好没课，我打算就和陈瑜一起去试试！我想体验一下自己赚钱的感觉，你应该……会同意吧？”苏轻颜说完，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点试探，但很快又自己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嗯……其实你不同意也没办法，这可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怕辛苦，主要是不放心陈瑜一个人，万一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那我可会内疚不安的。”

林枫始终含着笑意凝视着她，目光专注而柔和。

苏轻颜一转头，恰好撞进他这般温柔的目光里，脸颊“腾”地一下又热了起来，有些羞赧地小声问：“你……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太柔软，像带着温度，让她心跳都乱了几拍。

林枫笑了起来，语气自然而真诚：“因为我发现，你今天特别好看，我想多看两眼。”

“真、真的吗？”苏轻颜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呢喃。

“当然是真的，”林枫伸出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我怎么会骗你。”

这一次，苏轻颜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开或者炸毛，而是任由他带着暖意的手掌落在自己发间。

那触感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酥麻，像是被小心翼翼呵护着……不，不对，他们才不是什么需要试探呵护的情侣呢，他们是夫妻啊！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颤，涌起更复杂的感觉。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她抬起眼，带着真实的疑惑望向他。

“难道对你好一点还不行了？”林枫挑眉反问，手从她发梢滑下。

苏轻颜沉默了片刻，才小声说：“不是不行……就是觉得，你这样让我有点不习惯。毕竟你平时……可不会无事献殷勤。”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额！ 林枫被噎了一下，动作顿了顿。

他摸了摸鼻子，换上嬉皮笑脸的表情：“那大概是我今天……良心发现了吧！”

“良心发现？”苏轻颜捕捉到这个词，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大。

是什么事能让他“良心发现”？ 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钻了出来——柳清照？还是其他什么女生？她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学校，那个柳清照会不会来找他？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此刻的温柔，会不会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感到心虚，才用这种方式来补偿？

各种猜测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苏轻颜的脑海。她再抬头看向林枫那张笑嘻嘻的脸，越看越觉得那笑容底下可能藏着点什么。一股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忽然鼓起脸颊，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坦白从宽”的架势，气鼓鼓地质问：“老实交代！你今天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所以才突然对我这么温柔？嗯？”

诶？！

林枫的大脑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足足愣了两秒钟。他傻傻地看着眼前突然“变脸”的苏轻颜，心想着这女人的第六感是装了雷达了吧，怎么跳跃得这么快？刚刚还气氛正好，怎么就突然跳到审问环节了？

吐血！

林枫内心疯狂吐槽，敢情我想对你好一点都是错？温柔也是一种罪证？

“没……没干什么啊！”他赶紧否认，声音却不自觉地有点发虚，后背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真的？”苏轻颜眯起眼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

她很快发现，林枫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她。这太可疑了！典型的“心里有鬼”表现！

“干、干嘛这样看着我……”林枫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要说“坏事”……好像也算沾了点边？可那真的只是无法推脱的社交，一起喝了杯奶茶而已……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吧？可为什么被她这么盯着，自己就这么慌呢？

“你看着我的眼睛，”苏轻颜态度坚决，不容拒绝，“再说一次，是不是真的没干坏事？”

林枫心里叫苦，只好硬着头皮，强迫自己迎上她清澈又带着审视的目光。

四目相对。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

苏轻颜原本是想从他眼里找出破绽，可看着看着，却发现林枫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那目光深处，除了刚开始的一丝慌乱，似乎更多的是……专注，甚至有一种她难以形容的柔和。被他这样注视着，她自己的心跳先不争气地加速了，脸颊也开始升温。不过几秒，她竟先败下阵来，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算了……”她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故作平静地说，“今天暂且相信你一次。” 实际上，心里却因为他刚才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影像，而悄悄泛起一丝甜意。

呼—— 林枫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像逃过一劫。

“诺~” 苏轻颜忽然把手里喝了一半的柠檬水递到他面前，示意他喝。

“给……给我的？”林枫有点惊讶。

“怎么？嫌弃是我喝过的？”苏轻颜微微瞪他，脸上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今天在街上，看到好多情侣都是这样分享同一杯饮料。那一刻，她心里就冒出了这个小小的念头。

“怎、怎么会嫌弃！”林枫立刻接过那杯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柠檬水，毫不犹豫地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酸甜滋味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唇齿间的一丝气息。“我很喜欢。”

他补充道，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

“哼，这还差不多。”苏轻颜轻哼一声，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方才那点小小的猜疑似乎也暂时被抛到了脑后，“得了，我该回宿舍了，今晚得早点睡，不然明天兼职该起不来了。”

“这么早就要回去？”林枫有些意外，语气里透出淡淡的不舍。晚霞褪尽，墨蓝的夜幕刚刚降临，他其实还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苏轻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那点留恋，眼珠一转，起了逗弄的心思。她凑近一点，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诶？听你这口气……是不是舍不得我回去呀？嗯？只要你说是，我可以考虑再多陪你一会儿哦~”

林枫的心思被直接点破，脸上一热，本能地就想否认，可话到嘴边，看着她在夜色下亮晶晶的眼睛，那点别扭又消散了。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黑黢黢的湖面，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含糊又别扭地承认：“我……我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什么？我没听清，你说得太小声了。”苏轻颜故意把耳朵凑得更近，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林枫知道她是故意的，心里又无奈又有点好笑，“我说……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他微微提高了音量，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羞恼，脸颊也跟着发烫。

这下听清楚了。

苏轻颜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像夜风里忽然摇曳的花，她开心地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嗯……这样啊。那我得好好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留下来陪你呢……该不该呢？”她歪着头，作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能听到林枫这样“示弱”的话，可真是太难得了！

诶？？？ 林枫又愣了。自己都说出来了，她怎么还拿装起来了？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都说了！”他忍不住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噗嗤！”苏轻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成了月牙，“哈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露出这种委屈的小表情，太有意思了！原来你也会有舍不得我的一天啊？我以前还以为你是铁石心肠呢！”她笑得肩膀轻颤，好一会儿才停下，擦了擦笑出来的泪花，“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看在你今天……嗯，还算温柔的份上，就多陪你一会儿吧。”

林枫看着她笑得开怀的样子，虽然刚才被“戏耍”了一番有点无语，但听到她答应留下，心里那块小小的失落立刻被涌上的开心取代。他还以为，她会傲娇地拒绝呢。

两人在湖心亭的长椅上并肩坐下。夜色渐深，月光如水银般倾泻下来，在平静的湖面上铺开一条碎光摇曳的甬道。

苏轻颜坐下时，身体不自觉地比平时靠林枫更近了一些。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飘渺的遐想：“哎，林枫，你说……如果我们没有结婚的话，现在会不会也像校园里其他那些情侣一样……？”

像其他情侣一样？林枫微微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湖面。

会吗？如果没有那一纸婚约的牵绊，或许他们会在大学里自然而然地相识、相恋，像所有普通情侣那样，经历暧昧、试探、甜蜜与争吵？

又或许，他们会因为家庭的安排而彼此抗拒，即使在校园里擦肩而过，也假装互不相识，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无数的可能性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发现自己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凝视着被晚风拂起微微涟漪的湖面，任由那带着水汽的凉意拂面而来。

苏轻颜也没有追问。

她又悄悄将身体向他挪近了一点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奔波一天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漫了上来，而身侧传来的温度与熟悉的气息，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不过片刻，均匀轻柔的呼吸声便传来，她竟就这样倚着他睡着了。她的双手，也无意识地挽住了林枫的胳膊，仿佛那是最可靠的依傍。

“哎……”林枫刚想开口说什么，侧过头，便看到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平日里那双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安然闭合，褪去了所有防备，只剩下全然信任的柔软。他的心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瞬间软成一片。

他不忍心叫醒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更稳地拥在自己身侧，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挡住夜晚渐凉的微风。

皎洁的月光静静流泻，温柔地将相偎的两人包裹。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石板地上交织在一起，仿佛本就是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