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虚张声势
苏轻颜和陈瑜站在场边，看着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尤其是看到杨明新刚才径直走过去挑衅林枫的那一幕，两人更是忧心忡忡。
以她们对杨明新的了解，这个人睚眦必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看似是篮球比赛，难保他不会在激烈的身体对抗中使什么阴招，故意让林枫受伤。
“轻颜，”陈瑜忍不住拉了拉苏轻颜的衣袖，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焦虑，“要不……劝劝林枫别比了吧？我总觉得那个杨明新没安好心，万一他在场上……”
苏轻颜紧紧抿着唇，目光焦着在林枫身上。她何尝不担心？可她也了解林枫的性格，此刻让他退出，绝无可能。
“我也想……但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她叹了口气，试图用更乐观的想法安慰自己，也安慰陈瑜，“先看看情况吧，也许是我们想多了。毕竟有两位教官做裁判，众目睽睽之下，杨明新应该不敢做得太过分……吧？”
话虽如此，苏轻颜自己心里也完全没底。
陈瑜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确定，沉默地点了点头，低声道：“但愿……如此吧。”
然而，就在苏轻颜转头看向陈瑜，想再说些什么时，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陈瑜脸上不同寻常的神情。
陈瑜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林枫身上，那眼神里的关切、紧张，甚至是一丝揪心的疼惜，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围。场上那么多人，她的眼里却好像只看得到林枫一个人的安危。
“小瑜她……” 苏轻颜心中一动，一个模糊而令人不安的猜想刚刚浮上心头，就被一声尖锐响亮的哨音打断了思绪。
“哔——！”
王教官站在球场中央，将两队队员召集到身边。他神色严肃，目光扫过双方队员，尤其是多看了眼神不善的杨明新和林枫，沉声叮嘱：“都给我听清楚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动作都干净点，别给我整幺蛾子！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
但这句“友谊第一”在龙华、陆寓丰几人听来，不过是场面话。
在他们心里，早就达成了共识：比赛第一，“友谊”？跟杨明新这种人，没有友谊可言！今天要不把他打得心服口服，都不罢休。
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战意。
场外，柳清照依旧静静地伫立在树荫下，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紧紧追随着场上那个挺拔活跃的身影。她的眼神复杂，有关注，有欣赏，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黯然。
就在林枫跑位间隙，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场边，恰好与柳清照的视线对上了。
时间仿佛停滞了两秒。
柳清照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心头猛地一悸，脸颊瞬间泛起不自然的红晕，慌乱地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明明在看我……可为什么又要躲？ 林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段时间柳清照刻意的疏远，让他既困惑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林枫几乎可以肯定，柳清照并非真心想避开他，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张和复杂情绪，更像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喂！发什么呆呢！比赛马上开始了！” 赵启跑过来，重重拍了一下林枫的肩膀，将他从短暂的出神中拉回现实。
“啊？哦，没什么，” 林枫回过神，笑了笑，随口掩饰道，“就是突然想到点别的事。”
“别的事？” 赵启狐疑地挑了挑眉，顺着他刚才视线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柳清照微微侧身、略显不自然的侧影。
赵启心中顿时了然七八分，凑近林枫，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口吻调侃道：“我说枫子，既然那么在意，干嘛不干脆点？你们俩这状态，跟闹别扭的小情侣有什么区别？一个躲，一个找，表面上避而不见，暗地里不知道偷看了对方多少回。何必呢？累不累啊！”
林枫立刻反驳：“去你的！别瞎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我只是奇怪她为什么突然这样，肯定有原因。” 他顿了顿，为了转移话题，下意识地威胁道，“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高中那些‘光辉事迹’全抖搂给明月心学姐？还‘初恋’？你要点脸吧赵启！”
嗯？？？
赵启先是一愣，随即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过来！好家伙！原来那天晚上躲在暗处、坏了他“好事”的“元凶”之一，就是眼前这家伙！
赵启立刻眯起眼睛，用一种“好啊，原来是你小子”的、带着强烈揍人欲望的眼神死死盯住林枫。
林枫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说漏嘴了，心里暗叫不好，脸上赶紧堆起一个无比“纯良”的嘿嘿傻笑，试图蒙混过关：“什、什么是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启子……”
“还装？！” 赵启一把揪住林枫的球衣后领，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行啊林枫，长本事了！躲在暗处看兄弟的笑话是吧？还坏我好事？！”
“喂！你俩干嘛呢！比赛要开始了！快过来！” 龙华在场中高声喊道，打断了两人即将爆发的“内讧”。
赵启恨恨地松开手，压低声音警告：“你小子给我等着！等比完赛，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
“比赛——开始！”
王教官不再耽搁，一声令下，将手中的篮球高高抛向空中，随即迅速退到边线。
橘红色的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牵动了场上十个人的全部心神。
跳球区，林枫和杨明新如同两颗蓄势待发的炮弹，同时屈膝，猛然跃起！两人手臂伸展到极限，指尖都瞄准了那个下落的皮球。
就在篮球即将被触碰的刹那，林枫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林枫并没有选择将球直接拨向己方半场，而是看准时机，在空中巧妙地将球用力一拍，篮球如同长了眼睛般，划出一道迅疾的直线，朝着早已心有灵犀、卡好位置的赵启飞去！
“启子！接住！”
赵启早已做好准备，稳稳接住来球，没有丝毫停顿，立刻俯身运球，锐利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全场，寻找着最佳的进攻路径。
“该死！” 杨明新落地，懊恼地低骂一声。他起跳时机和林枫几乎不分伯仲，但林枫那一下传球的选择和精准度，显然更胜一筹。
不过，比赛才刚开始，他迅速压下心头的烦躁，眼神阴鸷地盯紧了林枫。等着瞧！
场上局势瞬息万变。
杨明新所在的队伍显然提前做过布置，战术明确。立刻有两人上前，对赵启形成了紧密的包夹防守，像两堵移动的墙，将他死死限制在三分线外，切断了他与篮筐的直接联系，迫使他只能在外围不断传导、寻找机会。
“呵，小把戏。” 杨明新站在内线，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任凭赵启技术再好，被这样重点照顾，短时间内也难以突破。
“启子！这边！” 龙华敏锐地发现了对方防守阵型的一个薄弱缺口，一个快速反跑，甩开防守人，在左侧四十五度角附近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位。
赵启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击地传球，篮球贴着地面，精准地穿过防守队员的缝隙，来到了龙华手中。
龙华接球，顺势一个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对方篮下！他的启动速度极快，瞬间就甩开了第一个防守者，眼看就要突入禁区！
“拦住他！” 杨明新在篮下大喊。
对方的许顺然和张鑫立刻放弃原来的防守位置，从两侧迅速收缩，如同一把钳子，在龙华起跳上篮前的一刹那，成功将他合围在了中间！
“糟了！” 龙华被两人高大的身形完全罩住，视线受阻，出手角度被封死。他眉头紧锁，一时间进退维谷。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龙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从另一侧悄无声息切入底线的林枫！
由于杨明新的注意力刚才被龙华的突破完全吸引，此刻对林枫的防守出现了一丝松懈。
就是现在！
龙华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
龙华先是作势要强行起跳投篮，这个假动作果然让合围他的两人重心上提，连不远处的杨明新也被骗得下意识向前挪了半步。
然而，龙华的手臂却在最高点骤然改变方向，手腕一抖，篮球不是飞向篮筐，而是如同制导导弹般，穿过许顺然和张鑫手臂间的狭小空隙，精准地飞向了底线附近无人盯防的林枫！
“枫子！”
这一记声东击西的传球，骗过了场上几乎所有人！
林枫在底线附近稳稳接住来球，面前是一片开阔地！他没有任何犹豫，接球、调整、起跳、出手——整套动作在极短的时间内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篮球在他指尖柔和地拨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自信的高抛物线。
“不好！上当了！” 杨明新在龙华传球瞬间才猛然惊醒，心中警铃大作。他急转身，拼命扑向林枫，但为时已晚。
杨明新的指尖，距离飞出的篮球还有至少半米的距离，只能徒劳地目送它飞向篮筐。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慢放了。
场上奔跑的队员，场外喧闹的观众，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颗旋转飞行的橘红色小球。
它承载着开场以来第一次得分的机会，也牵动着双方截然不同的心情——是鼓舞士气的开门红，还是挫伤锐气的开局不利？
陈瑜紧张得几乎屏住了呼吸，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胸前，指节泛白，心中默默祈祷：进去！一定要进去啊！
苏轻颜也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篮球飞行的轨迹，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就连始终保持着清冷姿态的柳清照，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了身体，清澈的眼眸中映出篮球和那个投篮少年的身影。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林枫在球场上的风采，那专注、自信、行云流水的动作，比平时更加耀眼，让她沉寂的心湖，再次泛起了难以抑制的涟漪。
篮球在空中飞越了漫长的几秒，终于抵达了终点。
“唰——！”
一声清脆悦耳的摩擦声，响彻在略微安静的球场。
空心入网！三分有效！
“好球——！！！”
场边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林枫所在班级的同学们激动地跳了起来。
林枫保持着投篮后的跟随动作，缓缓收回手臂，对着朝他冲过来庆祝的龙华和赵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比赛，从这一刻起，才真正进入了白热化。而林枫与杨明新的对决，也随着这一记精准的三分，拉开了更为激烈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