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奖励？惩罚就有！
林枫一路狂奔，几乎是踩着苏轻颜“最后通牒”的秒针冲进了家门。
他猛地推开门，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和尚未平复的喘息，映入眼帘的却是与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景象。
客厅里灯光温暖，电视屏幕正播放着热门动漫《邻家天使大人》的温馨片段。
苏轻颜穿着一身柔软的睡衣，怀里抱着一个卡通抱枕，整个人慵懒地陷在沙发里。
她看得正入神，随着剧情发出轻快的笑声，那张侧脸在荧幕光晕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放松而无害，与他预想中“正在作案”的紧张场面大相径庭。
听到开门声，苏轻颜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到扶着门框、胸膛微微起伏的林枫，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随即被惯有的戏谑取代。
苏轻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曲线毕露，声音带着几分刚看完动漫的甜软，却又夹着熟悉的调侃：“哟，还真这么快就回来啦？看来不逼你一把，你都不知道自己的潜能有多大呢。你得谢谢我，帮你挖掘了隐藏的运动潜能！以后啊，校园会可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说着，她用下巴点了点面前的茶几，示意他把东西放下，“快，把烧烤呈上来，本小姐要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欣赏天使大人的治愈力。”
“呵呵。”林枫喘着气，朝她丢去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他一路火急火燎，满脑子都是她在自己房间“为非作歹”的画面，结果这位“罪魁祸首”却如此悠闲自在。
他没好气地嘟囔：“听我说，谢谢你啊……”
林枫将手里两个大塑料袋放在玻璃茶几上，自己也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仰着头，大口呼吸，试图让剧烈奔跑后狂跳的心脏和灼热的肺部尽快平静下来。
额头上、鬓角处，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苏轻颜原本已伸手去拿烤串，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狼狈的样子，动作微微一顿。
他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脖颈也泛着一层水光，显然是拼尽全力跑回来的。
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内疚感，像小气泡一样从苏轻颜心底冒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习惯性的强势压了下去——不过，稍微表示一下“关怀”也不是不行。
她放下抱枕，抽了几张纸巾，起身走到林枫身边。没有预兆地，她伸出手，用纸巾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
正闭眼喘息的林枫浑身一僵，倏地睁开眼睛，对上苏轻颜近在咫尺的脸。
她此刻的表情难得没有调侃或凶巴巴，而是带着一种专注的平静，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受宠若惊的诡异感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你、你干嘛？”
“别动。”苏轻颜另一只手直接捧住了他的脸颊，固定住他的脑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帮你擦汗，不然还能干嘛？看你这一头汗，脏死了。”
话虽嫌弃，但苏轻颜手上擦拭的动作却细致而耐心，从额头到太阳穴，再到汗湿的脖颈，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皮肤。
苏轻颜的气息很近，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沐浴露香味萦绕过来。
林枫看着她近在毫厘的睫毛，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属于她的微凉柔软的触感，一时间竟忘了动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颤音。一路狂奔的疲惫和些许抱怨，在此刻奇异地消散了。
他想，如果跑回来的“奖励”是这个……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然而，这温馨静谧的氛围没能持续太久。苏轻颜在为他擦拭脖颈时，鼻翼微微翕动。
除了汗味和林枫本身清爽的气息，一股极淡的、不属于她、也不属于这个家的香气，幽幽地钻入了她的鼻腔。
那是很清新的玫瑰花香调，女性特征明显，且品质似乎不错。
不是她常用的那种果香，也绝非她所知道的、对林枫有点“虎视眈眈”的柳清照偏爱的玉兰香。
苏轻颜擦拭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她又凑近了些，像只警觉的小动物，仔细分辨了一下。
没错，是玫瑰香，而且残留的味道很新鲜。
一个念头瞬间击中了她：这家伙出去这么久，回来就有其他女人的香味，难道——？
“敢背着我偷吃？”苏轻颜心中的小火苗“噌”地一下窜了起来，刚才那点温柔荡然无存。
她停下动作，原本平和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锐利，紧紧盯着林枫，里面翻涌着质疑、气恼，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醋意。
这情绪转变太快，如同晴空骤雨。
还沉浸在那片刻温柔里的林枫猝不及防，被瞪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他眨了眨眼，满眼都是清澈的困惑：“你、你干嘛突然用这种眼神瞪着我？我脸上有花？”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说！”苏轻颜收回手，叉着腰，居高临下地审视他，气势十足，“你出去这么久，刚才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了？”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
“偷吃？”林枫更懵了，指了指茶几上满满当当、包装完好的烧烤袋，“没有啊！你看，都在这儿，一根都没少！我路上馋死了都没敢动！”
他以为苏轻颜在检查烧烤数量。
“少跟我装傻充愣！”苏轻颜气得想跺脚，这家伙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我说的不是烧烤！”
“那是什么？”林枫是真疑惑，他坐直身体，一脸坦荡，“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说，我到底‘偷吃’什么了？”
他自觉今晚除了救人，啥出格事也没干，底气足得很。
看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苏轻颜更来气了。非要她把话挑明是吧？
“你身上，”她一字一顿，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他鼻子，“为什么会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不是我的，也不是柳清照那种玉兰香！是玫瑰味的！说，到底是谁的？”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心虚的闪烁，大有不交代清楚今晚就没完的架势。
呃——！！！
林枫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长长地“哦”了一声，表情一下子从紧张变成了哭笑不得。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原来是这个！刚才真是白紧张了，吓他一跳。
“嘿，你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我干啥了呢。”林枫拍着胸口，彻底放松下来，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难道不是？”苏轻颜看他反应，心里信了三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当然不是啊！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林枫喊冤。
“我一点都不清楚！”苏轻颜傲娇地甩给他一个白眼，双手环抱胸前，摆出“我看你怎么编”的架势。
“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林枫知道不解释清楚这位姑奶奶不会罢休，连忙坐正，将回来路上遇到醉汉企图侵犯女生，自己如何出手相助，以及因为女生穿得单薄天气又冷，所以把外套借给她穿了一会儿的事情，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讲到教训醉汉时，还不自觉地挺了挺胸，带上了点小小的得意。
苏轻颜听着，眉头时而紧蹙时而松开，脸上的神色在相信与怀疑之间摇摆。
这么巧？英雄救美？还借衣服？这套路怎么听着有点……老套？但看林枫讲述时的神情和细节，又不似作伪。
“……就是这样。所以那香水味，估计就是那时候沾上的。”林枫讲完，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苏轻颜，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快夸我！我做了好事！’
苏轻颜看着他这副等待表扬的“傲娇犬”模样，心底那点疑虑基本消散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火和隐隐的后怕。
还想要表扬？她没立刻发作已经算脾气好了！
“姑且相信你一次。”苏轻颜撇撇嘴，语气勉强。
林枫眼睛更亮了，期待值拉满。
“夸？呵呵……”苏轻颜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趁着林枫放松警惕、正美滋滋幻想被夸奖的瞬间，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精准地掐住了他腰侧最柔软的那块肉，用力一拧！
“嗷——！！！”猝不及防的剧痛让林枫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弹了一下，期待的表情瞬间扭曲。“你干嘛啊！！”
林枫捂着腰，又疼又委屈地瞪着苏轻颜。
“干嘛？”苏轻颜松开手，叉着腰，柳眉倒竖，“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打架！不许打架！你耳朵是摆设吗？这次是运气好，对方只是醉汉，万一对方有刀呢？万一他们还有同伙呢？你是不是非要我把你打架斗殴的光辉事迹告诉你爸妈，你才知道错？！”
苏轻颜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拔高，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担忧。
林枫疼得龇牙咧嘴，听到这话更委屈了，小声辩解：“我那是迫不得已……见义勇为也算打架啊？而且我这不是没事嘛，还帮了人……”
他撇着嘴，像只被冤枉的大型犬。
“哼！”苏轻颜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想看他那副委屈样。
沉默了几秒，她才闷闷地，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说：“做得好……下次别做了。万一……万一……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最后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重砸在林枫心上。
林枫正揉着腰，听到这话，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不同寻常的语气。他愣了下，随即眼里掠过一抹狡黠的光。
他忽然凑近苏轻颜，歪着头，仔细看着她的侧脸，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诶？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啊？”
“我、我才没有！”苏轻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回头，脸上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一把推开他凑得过近的脸，语气又急又恼，“谁担心你了！少自作多情！我、我那是怕你妈担心！不然你以为我乐意说你啊？我又不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人！”
她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又把怀里的抱枕抱紧了些，仿佛那是她的盾牌。
“真的……只是这样吗？”林枫不依不饶，笑容越发“欠揍”，他就喜欢看苏轻颜这副口是心非、恼羞成怒的样子。
“你烦不烦！”苏轻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凶巴巴地威胁，“再笑那么贱，信不信我再掐你另一边？”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林枫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可能真要吃“苦头”，连忙举手投降，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视里动漫的轻柔配乐在流淌。
忽然，一根烤得焦香、撒满孜然辣椒粉的火腿肠被递到了林枫面前。握着竹签的手指纤细白皙。
林枫抬头，只见苏轻颜依旧别着脸看着电视，仿佛那根火腿肠是自己长腿跑过来的一样。
苏轻颜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刻意的随意：“呐，吃吧。这是……看在你今晚算是做了件好事的份上，赏你的。别多想！”
林枫看着那根火腿肠，又看看苏轻颜故作镇定却微微泛红的耳尖，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接过火腿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嗯，好吃。谢谢苏小姐赏赐。”
明明就是在乎，非得嘴硬。
这样的苏轻颜，别扭又真实，让他觉得……格外有趣。
或许，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拌嘴、关心、吵闹和偶尔流露的温柔，才构成了他们之间最习惯也最难以割舍的日常。
暖白的光线下，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林枫啃着火腿肠，苏轻颜小口吃着烤串，目光都落在电视屏幕上，仿佛被剧情深深吸引。
只有偶尔，两人的余光会不经意地、飞快地扫过对方，又在触碰的瞬间迅速移开，如同湖面被蜻蜓点出的、转瞬即逝的涟漪。
空气中，烧烤的香气与一种无声的、淡淡的温馨，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