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爱意流转（一）
柳清照就这样静静地、认真地凝视着林枫，足足看了有七八秒钟。
看着他脸上那抹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粉色的红晕，她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而满足的笑意，终于“仁慈”地收回了目光。
“原来……你也会害羞呀！” 她轻声调侃，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
谁叫这个家伙之前总是那么“强势与狡猾”，居然敢命令她抬起头来，帮她擦眼泪的时候又温柔得让人措手不及，轻而易举地就将她小心翼翼筑起的心防击出裂痕，让那份对他的喜欢如同雨后春笋般，不受控制地蔓延生长。
现在，总算轮到她“反攻”一下了。
“我、我当然会害羞！我也是正常人好吧！” 林枫被她看得更加不好意思，眼神躲闪着。
他感觉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必须尽快从这个令他心跳失速的氛围中逃离，“那、那个……时间真的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柳清照没有立刻回答他急于转移话题的提议。
她微微歪头，唇角噙着一抹温柔而笃定的笑意，轻声要求：“看着我。”
诶？林枫身体一僵，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在她坚持的目光下，慢慢将脸转了回来，重新对上她的视线。
那一刻，她脸上灿烂又带着几分狡黠的明媚笑容，像一道毫无防备的光，直直照进他心里，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险些再次沦陷。
“嗯～” 柳清照捕捉到他眼中那瞬间的恍惚，笑意更深，却也不再“为难”他，顺从地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吧。”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开始认真地扒拉怀里那一堆玩偶，仔细挑选起来。
最终，她将那个《你的名字。》里宫水三叶的玩偶抽了出来，递到林枫面前。
“嗯？给我？” 林枫有些意外。
“嗯，” 柳清照点点头，理由充分又带着点小小的“霸道”，“这是你夹到的嘛，当然要分你一个。剩下的……就全是我的啦！”
柳清照抱着剩下的玩偶，脸上的笑容纯真而满足。
看着她开心得像个小孩子得到心爱糖果的模样，林枫心里那点不自在也消散了大半，不好拒绝，便接过了那个宫水三叶玩偶。
外面的雪还在细细密密地飘着。两人共撑一把蓝色的伞，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伞下的空间不算宽敞，他们的肩膀偶尔会轻轻碰触到。他有意的将伞轻轻倾斜一点过她的那边。
一路上，柳清照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的林枫，侧脸的线条在路灯和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甜蜜的笑意，心底悄悄祈愿：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这样，她就能永远和喜欢的人走在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路上。
路上同样有许多共撑一伞的情侣。与他们不同的是，那些情侣大多十指紧扣，依偎着取暖说笑。
而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名为“朋友”的、薄如蝉翼却又仿佛坚不可摧的距离。
有好几次，柳清照悄悄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手指微微动了动，想要去触碰林枫自然垂落的手。
但最终，那勇气只够让她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衣袖，或是在寒风中，假装不经意地、极短暂地碰触到他微凉的手背，随即像被烫到般飞快缩回。
在路过的同学眼中，伞下这一对容貌出众、气质相配的男女，与周围那些情侣并无二致，甚至因为那份若即若离的含蓄，更显出一种别样的般配与浪漫。
不少目光投来，带着善意的欣赏和羡慕。
从商场到女生宿舍的路程其实并不远，步行不过五六分钟。但对柳清照而言，这短短的几分钟，却仿佛被无限拉长，漫长到足以容纳她一生中对“美好”的所有想象。
她将所有珍藏的、关于幸福的片段，都浓缩进了这共同撑伞、踏雪同行的几分钟里。
她的视线几乎未曾离开过他。
这五分钟里，她贪婪地、专注地用目光描摹他的侧脸，他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他被雪花沾湿的睫毛，他撑伞时骨节分明的手……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处轮廓，都深深地、牢牢地烙印在眼底，刻进心里。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到了，进去吧。” 林枫在女生宿舍楼下停住脚步，将伞完全倾向她那边，柔声叮嘱，“外面冷，早点休息，盖好被子。”
柳清照抱着玩偶，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还是盈满了整个夜晚的快乐。
她用力点了点头，笑容清澈：“嗯！你也是，路上小心。今晚……我很开心。谢谢你，林枫。”
林枫笑了笑：“对了，还差一句话，圣诞快乐。”
柳清照眉眼含情，笑道，“圣诞欢愉。”说完，便不舍得走进去。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内，林枫才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刚才送她回来的路上，他几乎不敢侧头回应她的目光，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温柔而专注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那份被如此认真凝视的感觉，让他内心前所未有的紧张，手心甚至微微冒汗。
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只是朋友，只是朋友，要保持距离，不能越界……
可越是警告，心跳反而越发不听话。
不知为何，当柳清照那样凝望他时，他心底那头沉寂许久的小鹿像是突然苏醒，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冲撞。
明明理智在不断强调两人的“朋友”关系，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者……是被这圣诞雪夜的氛围蛊惑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
他不能任由这种感觉发展下去，绝对不能做出任何可能伤害到苏轻颜的事情。苏轻颜之前那些或明或暗的“警告”和醋意，他还记忆犹新。
他收起伞，任由逐渐变大的雪花直接落在自己的头发上、脸上、肩膀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发热的头脑迅速降温。凛冽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一阵清醒的刺痛。
很好，这个办法有效，那股莫名的躁动和悸动被暂时压了下去。
他定了定神，加快脚步，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