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半信半疑

两人并肩走入商场明亮的购物区。

林枫推了一辆购物车，柳清照则两手空空，脚步轻快地走在他身侧前方，心情明媚得像只雀跃的小鸟。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逛超市！

以前顶多只是在商场里看看衣服、吃顿饭，像这样推着车，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穿梭，为日常生活挑选物品，对她而言是一种全新的、充满温馨感的体验。

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论做什么，心里都像裹了蜜糖，泛着甜意。她悄悄希望着，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哎，清照，”林枫看着她空空的双手，有些疑惑地问，“你不是说也要买东西吗？怎么不推辆车？”

柳清照闻言，回过头对他嫣然一笑，语气带着点俏皮的“教训”意味：“你是不是傻呀？哪有和女生一起逛超市，还让女生推购物车的道理？这种‘体力活’，不是应该男生主动承担吗？”

她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你啊，要是连这种‘基本逻辑’都不懂，以后可怎么找得到女朋友哦~”

“啊哈哈……是、是这样吗？”林枫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以前和苏轻颜出来采购，也总是他负责推车，苏轻颜则只管在前面“指点江山”，往车里丢东西。

两人先来到生鲜肉类区。

林枫仔细地挑选着摊位前刚刚切好、色泽鲜红的牛肉——这是苏轻颜喜欢的。

他的目光在其他食材上扫过，又拿了些油豆腐、腐竹和新鲜的鸡肉。接着转到蔬菜区，精心挑选了翠绿的生菜、嫩白的莴笋……

买好了主食和配菜，他们又推着车来到了零食区。

这里简直是色彩与香味的王国，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装。林枫开始挑选苏轻颜平时最爱吃的那几样零食。

柳清照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一个人……需要买这么多零食吗？而且据她观察，林枫在学校似乎并不是一个嗜好零食的人。难道……他家里还有别人？

“林枫，”她忍不住开口，一边帮忙从货架上拿下几盒喜之郎果冻，放进购物袋里，一边试探着问，“你买这么多零食……吃得完吗？我记得你好像不怎么吃零食呀。”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迅速堆起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我、我平时喜欢在家里吃，在学校嘛……不太方便，也懒得带。在家里就轻松多啦，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多买点囤着也没关系，反正这些东西保质期都挺长的。”

“嗯——？”柳清照微微偏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半信半疑。她沉吟了几秒钟，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

“这样啊……”她浅浅一笑，从旁边又扯下一个购物袋，“那我也买一点好了，放在家里。你喜欢吃的东西……我也想尝尝看是什么味道。”

她眉眼弯弯，笑容干净而真诚。

看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纯然的笑容，林枫心里却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愧疚。

自己这样撒谎，到底是对是错？纸终究包不住火，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知道这些零食其实是为了另一个女孩买的，她该有多伤心？

他想着心事，有些出神，手中拿着的一排果冻竟没对准袋子口，“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柳清照见状，走到他面前，歪着头打量他：“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你看，果冻都掉了。”

她顿了顿，纤细的食指轻轻点在自己红润的唇瓣上，做思考状，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语气也变得促狭起来：“你是不是……”

林枫心头一跳，以为她猜到了什么，顿时有些慌乱，支支吾吾道：“是、是什么？”

“嗤嗤——”柳清照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在偷偷看我？嗯？然后……被我迷住了？”

她凑近了一点，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啊，想看我的话，就光明正大地看嘛。反正……我又不介意的。”

她说这话时，脸上并没有寻常女孩的羞赧，反而很坦然，甚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目光直直地望进林枫的眼睛里，仿佛要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波动。

“我……”林枫被她这大胆又直接的话语弄得一时语塞，脸颊微热，慌忙将视线移向别处，“清、清照，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买你自己喜欢吃的就好。”

柳清照却嘟起了嘴，做出不高兴的样子：“但我也想买一点你喜欢吃的嘛，难道不行吗？还是说……”她拖长了音调，眼神变得探究起来，“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想让我发现？”

林枫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连忙否认：“没、没有的事！”为了转移这危险的话题，他赶紧把手里的果冻袋放进购物车，快步走向旁边的乳品区，“我、我去拿两箱牛奶。”

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柳清照抿嘴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温柔又满足。

他刚才那慌张害羞的模样，实在太有趣了。而她，刚才可是非常认真地凝望着他的双眼，差点就真的想把自己整个儿装进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困扰、却又清澈温暖的眼眸里。

片刻之后，林枫已经选购好了清单上所有需要的东西——或者说，是苏轻颜“命令”他需要采购的所有东西。

看着购物车里满满当当的商品，他不禁感到一阵头疼。这意味着，等会儿他得用一双手，提着沉甸甸的两大袋东西回去。

收银台前，队伍缓缓前进。

林枫将商品一件件拿出来扫码结账，柳清照则站在打包台前，熟练地将东西分门别类地装进购物袋，动作细致，像个操持家务的温柔小妻子。

装到一半，她看着逐渐被填满的两个大袋子，再次忍不住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你真的……能吃完这么多？”她指着那一大袋膨化食品、糖果、饼干，还有另一大袋足够吃好几天的肉类蔬菜。

而且眼看就要放寒假了，明明有更多时间可以出来买更新鲜的食材，何必现在囤积这么多？

“吃、吃得完的，”林枫硬着头皮继续编织借口，“吃不完也可以先放着嘛，不碍事。最近天气冷，人也变懒了，不想总往外跑……”

“是吗？”柳清照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又开起了玩笑，语气轻松，“我还以为……你家里其实住着轻颜呢。不然，你一个人怎么消耗得了这么多东西？这分量，倒像是两个人的伙食。”

“啊哈哈……”林枫的心跳漏了一拍，只能干笑几声来掩饰心虚，“怎、怎么可能呢，清照，你就别开这种玩笑了……”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声音极轻，底气明显不足——因为，她真的猜对了！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柳清照似乎并未深究，笑着将最后几样东西装好，拍了拍手，“走啦，还愣着干什么？”

林枫暗暗松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推着空车跟了上去。

他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柳清照的温柔体贴像羽毛般轻轻拂过心尖，带着暖意，也带着一丝让他几乎招架不住的沉重。

两人乘坐地铁返回。当地铁播报到柳清照家附近的站点时，她却安坐不动，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林枫有些疑惑，提醒道：“刚才不是到站了吗？你怎么不下车？”

柳清照转过头，看着他，眼神认真：“我想帮你提点东西。你一个人提着两袋那么重的东西，太辛苦了。”

她的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

“不，不用了，”林枫连忙摆手，“我自己可以的，都习惯了。”

“怎么会不用？”柳清照的表情立刻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威胁”，脸颊微微鼓起，做出奶凶奶凶的模样，“你今天已经拒绝过我一次了，要是再拒绝我……我真的会生气的！”

她的眼神明确表示：这次不容商量。

“我……”林枫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地铁广播再次响起，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回荡在车厢里：“尊敬的乘客，爱英小区到了，请从左侧车门下车，注意脚下安全……”

“走吧！”柳清照根本不给他再次拒绝的机会，话音未落，已经利落地拎起其中看起来稍轻的一袋商品，径直踏出了车门。

林枫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提起剩下那袋更沉的，赶紧跟了下去。

柳清照提着那袋对她而言明显不算轻的东西，走路时身体微微有些晃动，显得有些吃力。她纤细的身形，似乎并不擅长长时间负重。

自己的窘态被林枫看在眼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回头朝他露出一个带着点赧然却依然明媚的笑容：“嘻嘻，东西是有点重呢……我平时，确实没怎么提过太重的东西。”

她的坦诚里带着几分可爱。

林枫看着她，心里了然，也笑了。是啊，她这样纤柔、专注于舞蹈的女孩，怎么会经常做重活呢？也正是这样的她，才拥有着令人惊叹的轻盈与优雅。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稳稳地抓住了柳清照手中袋子的另一边提手。袋子瞬间被分担了重量。

“我们一起吧！”他看着她，声音温和，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柳清照感受着手上骤然减轻的负担，和他近在咫尺的温暖气息，眉眼瞬间弯成了柔和的月牙，眸子里漾开一片盈盈水光。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而温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