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除旧迎新
时间飞逝，转眼间便已是腊月二十九。
这天一大早，林枫和苏轻颜便双双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倒也不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要遵循一个重要的家庭传统——年末大扫除。
这是他们双方父母家里传下来的规矩，寓意着“除旧迎新”，在年三十的除夕夜到来之前，务必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以洁净崭新的面貌迎接新的一年。
虽然他们这个小家组成还不到一年，但这个充满仪式感的规矩，被两人默契地继承了下来。
分工合作是必然的。
即便是在家里向来享受“特权”、习惯“指挥”的苏轻颜，这次也得亲自动手。毕竟，光靠林枫一个人，要想在一天之内完成所有清洁工作，恐怕有些吃力。
家里其实并不脏乱，家具大多还是崭新的模样，但要细致擦拭清洗的地方可不少：窗户玻璃、厨房的边边角角、吊灯、各种台面……
苏轻颜拿着一块抹布，正努力擦拭着客厅落地窗的窗框。
阳光透过暂时还带着点水痕的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擦着擦着，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在厨房忙碌的林枫。看着他系着围裙、神情专注地清理油烟机的侧影，她的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心里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准备迎接新年呢。
“林枫，上面我够不着，你快过来擦一下这里！”苏轻颜踮起脚，伸长手臂，跳了两下，试图擦拭窗框更高的位置，效果却不佳。
林枫正在厨房跟顽固的油渍“作战”，闻言头也没抬，带着点无奈回道：“旁边不是有椅子吗？你踩上去不就够着了？”
苏轻颜见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回答得如此“敷衍”，顿时不高兴了。
她嘟起嘴，开启了熟悉的“无理取闹”模式：“我怕等会儿摔下来！你赶紧过来擦这里嘛！”
“哪那么容易摔啊？你别自己吓自己。”林枫依旧专注于手里的活计。
“怎么不会！”苏轻颜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像只充了气的河豚，逻辑开始“清奇”地发散，“你就是故意的！想让我踩椅子，然后摔下来，最好摔成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这样你就能光明正大、毫无负担地去找你的‘某人’了，是吧？！”
林枫：“……”
他真是服了苏轻颜这能将任何事都拐弯抹角联系到柳清照身上的“神逻辑”。
林枫看着她那副叉着腰、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又带着点不讲道理的娇憨模样，他既觉得无奈，又忍不住有点想笑。正好厨房的活也告一段落，他放下手里的工具，洗干净手，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叉在腰间的双手拉下来，握在手里，语气带着点哄劝的耐心：“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来擦窗户。你不用踩凳子，危险，我来擦就好。”
“哼！”苏轻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傲娇的轻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得更高了。
她要的就是他这种“宠着”、“顺着”的态度，不然自己岂不是“白嫁”给他了？
她努力压下心底冒出来的那点小得意，故作平淡道：“算你识相。不然我就一直叫你，叫到你耳朵起茧子！”
林枫挤出一个“我懂我懂”的微笑，却忍不住调侃道：“我说苏大小姐，咱们昨晚商量好的，到底是‘分工合作’呢，还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啊？”
苏轻颜立刻左哼哼一声，挺直腰板，扬起她精致小巧的下巴，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了她的“苏氏总结”：“那——当然是分工合作啦！你没看见我一早上，忙里忙外，做了多少事吗？你看——”
她手臂一挥，指向整个客厅。
确实，放眼望去，无论是光洁如镜的地板、整洁明亮的厨房、一尘不染的电视机屏幕、闪闪发光的冰箱表面……整个家都焕发着洁净的光彩。
在苏轻颜的“逻辑体系”里，这些成果，理所当然地大部分归功于她的“辛勤劳动” 即便她实际动手的时间可能只有林枫的一半，甚至更少。林枫做的，等于她指挥有方；她做的，那更是她功劳卓著。
总之，跟林枫的“苦力”关系不大。
“这些，可都有我的一份功劳！你说，我们是不是配合得挺好的？”苏轻颜说得煞有介事，脸上甚至还流露出一种“快夸我”的洋洋得意。
林枫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邀功请赏的小模样，心里一个大写的“服”字。要是真指望她独立完成这些家务，那恐怕得等到猴年马月。
算了，反正活儿也确实干得差不多了，何必在这种时候跟她较真？顺着她的毛捋，大家都开心。
“是是是，我们苏大小姐功劳最大，最辛苦了！”林枫笑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敬佩，“我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啊哈哈，我就知道！”这番“奉承”显然深得苏轻颜之心，她得意地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月牙，“林枫，我早就说过了吧，你跟我结婚，是你十六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就心里偷着乐吧！有我这么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妻良母，你还想要求什么？嗯？”
又是熟悉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林枫看着她那副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得意劲儿，好笑地摇了摇头。
论起“自信”和“脸皮厚度”，苏大小姐绝对是他认识的人里的佼佼者。
“是是是，您贤惠，您能干，我是全靠着您才有这么干净整洁的家。”林枫一边笑着应和，一边重新拿起抹布，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自己身高也有限，直接够不到最上面的玻璃。他转身去搬旁边那把结实的餐椅。
苏轻颜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牢牢扶住了椅背。尽管椅子四平八稳，地面也算干燥，但她心里那点小小的担心还是冒了出来。
“你干嘛？这椅子稳当着呢，”林枫踩上椅子，低头看她，“你先去沙发上休息会儿吧，不用扶。等擦完这扇窗户，咱们家的‘迎新大业’就基本完工了。下午一点，我们准时出发去买年货！”
苏轻颜却固执地没有松手，声音比刚才弱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地面刚拖过，还有点滑呢……万一呢？不行，我还是帮你扶着点吧。万一你真不小心摔了，伤着了，我还得照顾你……我才不想那么麻烦呢！也不想被你妈或者小姨知道了，说我没照顾好你……”
她找了一堆理由，试图掩盖那份最真实的关切。
林枫站在椅子上，看着她微微低垂的脑袋和紧握着椅背的双手，心里一片柔软。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故意逗她：“担心我就直说嘛，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又是怕我妈说，又是怕我小姨怪罪的。”
小心思被直接戳穿，苏轻颜的脸颊“蹭”地一下染上了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傲娇如她，怎么可能轻易承认？
“谁、谁担心你了！少自作多情了！”她立刻左哼哼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我……我是心疼这把椅子！怕你笨手笨脚把它弄坏了！买新的要花钱的！你摔了……我才不心疼呢！”
最后那句“不心疼”，她说得又轻又快，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林枫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笑意更深了。
这女人啊……总是这样，口是心非，嘴硬心软。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他就喜欢她这副别扭又真实的模样。
他没再逗她，转过身，开始认真擦拭高处的玻璃。有了她在下面稳稳地扶着椅子，他心里莫名地踏实，动作也变得更加利落流畅。
阳光透过被擦拭得晶莹剔透的玻璃，毫无阻碍地洒满整个客厅，明亮得晃眼。
期间，苏轻颜看他动作幅度有点大，还忍不住小声提醒：“你慢点！看着点脚下！稳当着点！”
那份小心翼翼的担忧，藏也藏不住。
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一点半，整整三个半小时的“除旧迎新”大扫除，终于宣告圆满结束。
“大功告成！”两人并肩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劳动成果，不约而同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相视一笑。
整个家窗明几净，地板光可鉴人，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洁净清爽的气息，仿佛真的回到了刚刚搬进来的那一天，崭新，明亮，充满希望。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们侧过头，目光在明亮的空气中相遇，嘴角扬起同样满意而温柔的弧度。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悄然倒流，又回到了那个他们刚刚成为“一家人”，怀着些许忐忑与更多期待，共同打开这扇家门的新婚之夜……空气里弥漫的，是熟悉的洁净味道，也是崭新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充满无限可能的生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