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寒假来临
寒假正式拉开序幕。
一大清早，苏大校园便陷入了一种沸腾般的喧嚣。人流如织，行李箱的滚轮声、此起彼伏的谈笑声、相互告别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仿佛一场盛大而欢乐的“迁徙”。
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相似的笑容——那是归心似箭的迫切，是对家乡和亲人的深切思念，是对漫长假期的无限憧憬，堪称一场大型的“回家诱惑”。
陈瑜订了早上九点的高铁票。她的家在距离苏城五百公里外的七喜市，乘坐高铁，大约两个小时便能抵达。
天刚蒙蒙亮，陈瑜便已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作为她最好的姐妹，苏轻颜自然要去高铁站送别，而林枫，也在“顺便”被拉上的行列。
苏城高铁站。
今天的客流量达到了近期的峰值，放眼望去，候车大厅和进站口前几乎全是拖着拉杆箱、背着双肩包、脸上带着兴奋神情的大学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归家的躁动与温暖。
时间是上午八点半，距离陈瑜的车次发车还有半个小时。
三人站在进站口附近一个相对不那么拥挤的角落。
“小瑜，我们就送你到这里了。”苏轻颜拉着陈瑜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舍与牵挂，“虽然……可能也帮不上你什么实质的忙，但我还是希望，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对未来失去希望。好好过个年，嗯？等寒假结束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状态最好、最精神的小瑜！不然，我们下学期还怎么一起去‘征战’兼职战场呀？”
陈瑜笑了笑，那笑容比之前几天明亮了许多，她回握住苏轻颜的手：“放心啦，我肯定会的。你就别总这么担心我啦。”说着，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苏轻颜，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轻颜，真的……特别特别开心能有你这个姐妹。你帮了我太多太多，多到……我怕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苏轻颜从她的拥抱中退出来，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陈瑜的额头，故作生气：“说什么还不还的？我可从来没说过要你还这种话！以后不许再提了，再提就是没把我当真正的姐妹！”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陈瑜揉了揉额头，笑容却更深，“但是感谢是真的，非常非常真心地感谢你。这是我的心里话。”
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的林枫，看着她们之间深厚真挚的姐妹情谊，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欣慰的弧度。
这种时候，他似乎只需要做个安静的旁观者就好。
“林枫，”陈瑜的目光转向他，眼神清澈而真诚，“也谢谢你。”
“啊？”林枫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谢、谢我什么？”他自忖好像并没为陈瑜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陈瑜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有些感谢，无需言明，也不必细分。
她将这份帮助和支持，都记在了心里。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回苏轻颜身上，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柔。
苏轻颜见林枫那副呆头呆脑、不明所以的样子，刚才那点离愁别绪瞬间被一种熟悉的“嫌弃”冲淡了些。
这家伙，站在这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话也不会说一句！真不知道拉他来干嘛的！
“小瑜说谢谢你，那就是谢谢你嘛！问那么多干嘛？你以为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苏轻颜没好气地瞪了林枫一眼，语气里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为离别而放大的些许烦躁。
林枫：“……”
得，问一句也是错。他摸了摸鼻子，明智地选择彻底闭嘴。看来今天不管开不开口，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陈瑜看着他们俩这熟悉的互动模式，忍不住抿嘴笑了。
“哎呀，轻颜，你就别这么说他了。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啦？要温柔一点嘛，不然……”她眨了眨眼，意有所指，“真的可能会被别人‘趁虚而入’的哦。”
傲娇的苏轻颜立刻左哼哼道：“哼！对他要什么温柔？再说了，我跟他又没什么特别关系，谁爱抢走谁抢走，才不关我的事呢！” 说完，她又在心里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不允许！我送他皮带可不是白送的！寓意要拴住他一辈子的！”
“你呀……”陈瑜拿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没办法，只能再次笑着摇头，“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习惯呢？不过……要是真改掉了，说不定就不是我最熟悉、最真实的那个又可爱又别扭的轻颜了。或许，现在这样，才是你最本来的样子吧。”
“小瑜！”苏轻颜被她说得脸颊微热，瞪圆了眼睛，“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呀！我就是我，什么别扭又真实的……难道我还会为了一个整天就知道跟我斗嘴抬杠的家伙改变自己吗？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说完，苏轻颜还不解气似的，转头又用力瞪了无辜的林枫一眼，仿佛所有的“罪过”都是他引起的。
林枫：“……”
再次保持沉默是金。
“好啦好啦，时间真的差不多了，我得进站了。”陈瑜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对两人展露出一个灿烂而充满希望的笑容，“轻颜，林枫，我们明年再见！希望……新的一年，一切真的都能好起来。”
苏轻颜用力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朝她挥了挥手。
林枫也在一旁，微笑着挥手道别。
目送着陈瑜纤瘦却挺直的背影汇入安检的人流，最终消失在人潮尽头，两人才转过身，默默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地铁站里，相比高铁站的摩肩接踵，显得空旷了一些。两人在候车区的长椅上坐下。苏轻颜今天似乎格外安静，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说不清是离愁还是别的什么的阴云。
林枫隐约记起了日期，心里顿时了然——她这个月的“特殊时期”又到了。
他下意识地坐得离她稍远了一点，两人之间隔开了大约半个人的距离。
然而，这个细微的、带着体贴意味的举动，却立刻引来了苏大小姐的不满。
“坐得离我那么远干什么？”苏轻颜扭过头，语气不善，“我身上长刺了？还是有什么传染病？”
林枫心里叫苦，小心翼翼地解释：“我……我怕离太近，不小心惹到你……”
比如碰到她，或者呼吸太大声之类的……
苏轻颜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但依旧不爽”的白眼。罢了罢了，她今天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要温柔，要可爱，不能乱发脾气。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将身体朝林枫那边挪了挪，缩短了那“可悲”的距离。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带着点紧张和期待的眼神看着林枫，开口问道：
“哎，你说……我温柔可爱吗？”
哈？？？
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般的问题，让林枫的眉宇瞬间紧锁，心里警铃大作。
这又是什么新型的“送命题”？该怎么回答才能安全过关？说“是”会不会显得太敷衍？说“不是”……那绝对是找死。
电光石火之间，林枫凭借多年“求生”经验，做出了他认为最稳妥的选择。
他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无比真诚、甚至有点夸张的笑容，用力点头，并用略显浮夸的语气肯定道：“当然温柔可爱啊！你绝对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可爱的人！没有之一！别人都是用温柔来形容你，而我，用你来形温柔。”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配合着做了个竖起大拇指的动作。
这回答……在苏轻颜听来，怎么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不走心的敷衍味道。
算了，她顿时失了兴致，不想再问了。反正问下去，这家伙也不可能给出什么真心实意、感人肺腑的回答。
接下来的半小时地铁行程，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地铁行驶的轰鸣声和报站声在车厢内回荡。
叮咚——
“爱英小区站到了，请从左侧车门下车……”
熟悉的广播声响起，打破了沉寂。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走出地铁站。冬日的阳光清冷而明亮，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走在回小区的路上，两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开始盘算起来。寒假正式开始了，年关也近在眼前。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父母长辈在身边操持的情况下，独自准备度过春节。新鲜感之余，更多的是经验不足带来的些许茫然。
回到家，苏轻颜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开始努力回忆去年春节前，妈妈都在忙些什么。
要准备年货……虽然可能没有“太多亲戚”来苏城拜访他们这两个“留守”小孩，但基本的礼节不能少，糖果零食、走亲访友可能用到的礼品、预备给可能遇到的邻居小孩的红包……这些似乎都要考虑到。
“哎，”她踢掉拖鞋，抱着一个抱枕，对正在倒水的林枫说，“过几天，我们得抽空去采购年货了。虽然……爸妈今年不在身边，但过年的气氛总得有一点。红包也要提前封好一些，万一用得上呢。”
这一点上，林枫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
他端着水杯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安排。反正你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的意见嘛……充其量就是走个民主过场，最终决定权肯定在你手里。”
“知道就好！”苏轻颜接过水杯，听到他这句难得的“有自知之明”的奉承话，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心里那点因为离别和生理期带来的烦闷，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
一丝对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们两人的第一个春节的隐约期待，悄悄冒了出来。
窗外的苏城，街道两旁已经开始陆续挂起红色的装饰，年的味道，在不知不觉中，正一点点变得浓郁起来。
一切，都在这冬日暖阳下，朝着那个团圆而喜庆的节日，平稳而温馨地行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