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震惊
王队长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柳清照，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柳副市长的千金啊！怪不得气质如此出众，不食人间烟火似的……难怪魏光他们对她毕恭毕敬。”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她父亲今年据说很有希望更进一步，坐上苏城市长的位置……这可是棵大树，得找机会好好亲近亲近才是，我的前程可不能一直卡在这儿。”
“这女的……到底是什么来头？”躺在地上的马班忍着痛，心里直犯嘀咕。连王队长都对那几个西装男点头哈腰，这背景绝对不简单。
林枫心中也掠过一丝讶异——“小姐”？这个称呼背后代表的意义，显然超出了他之前的认知。他侧目看向身旁的苏轻颜，却发现她异常平静，只是静静地望着柳清照，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柳清照此刻脸色苍白，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和抗拒，倔强地说道：“我不回去！”
魏光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敬，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强硬：“小姐，请您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如果您执意不肯，那我们……就只能得罪了。”
林枫在一旁看着，显然对他们那么强迫清照回去有些不爽。
柳清照用力瞪了他们一眼，胸口起伏，最终还是颓然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如果硬要反抗，林枫或许会出手。她很清楚，林枫虽然能打，但未必是魏光这些专业保镖的对手，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受伤。
“……我知道了。”她垂下眼帘，声音有气无力，充满了深深的无奈和疲惫。那种身不由己、仿佛被无形丝线操控的窒息感，再次将她笼罩。
“轻颜，我……先走了。”她转向苏轻颜，勉强笑了笑，随后目光落在林枫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而柔软，充满了心疼与不舍，“林枫，刚才那一棍……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等以后……以后有机会，我再去看你。”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不容拒绝的坚决，“……你不准拒绝！”
林枫看着她眼中那抹执拗的光，只能干笑两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柳清照最后深深地、眷恋地望了林枫一眼，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进心里，这才转过身，带着满心的不甘与落寞，走向那辆黑色商务车。
“魏哥，您慢走！”王队长满脸堆笑，对着驶离的车影挥手。待车子走远，他才转身，用半是调侃半是羡慕的语气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可以啊小子！副市长……不，未来市长的千金都对你青眼有加！你小子前途无量啊！”
副市长……未来市长的女儿？！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林枫和马班等人耳边炸响。
林枫虽然一直觉得柳清照家境优渥、气质独特，但从未将她与“副市长千金”这样的身份联系起来。
“干嘛这么惊讶？”王队长点起一支烟，悠悠说道，“我这么说可能还保守了。她父亲柳公权，按现在这势头，用不了多久，就该是咱们苏城的‘市长’咯。”他压低声音，感慨道，“局里多少领导都在想法子往他身边靠呢……听说他还搭上了省里一位老领导的关系，这背景，深不可测啊。”
林枫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了一旁的苏轻颜身上——从始至终，她都太过平静了。
“市长的女儿你们都敢动歪心思？活腻歪了是吧！”王队长转而对着马班等人厉声呵斥，心有余悸。这里是他负责的治安，幸好没出大事，不然他的乌纱帽怕是都难保。
马班闻言，更是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瞪向早已面如土色的马修和马步，破口大骂：
“妈的！你们两个王八蛋！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惹当官的女儿！还是市长的女儿！你们他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害老子这次不知道要进去蹲多久！老子真想活剥了你们！”
马修和马步吓得魂飞魄散，哭丧着脸辩解：“大、大哥……我们真不知道啊！我们要知道她是市长的女儿，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难怪第一眼就觉得那女孩漂亮得不似凡人，原来真是“仙女”下凡，还是他们绝对惹不起的那种。
“艹！”马班气得浑身发抖，最终也只能在一腔无处发泄的怒火中，被警察押上了警车。
几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相继离去，喧嚣的街道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清冷的月光。
林枫和苏轻颜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各怀心事。
走出一段距离后，林枫终于忍不住，用肩膀轻轻碰了碰苏轻颜，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默：“哎，我刚才……表现帅不帅气？”
苏轻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刚才看他被那么多人围攻，她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现在居然还有心思问这个？不过……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的林枫，确实有种令人心悸的强悍和魅力。
“勉强……还行吧。”她别过脸，故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勉强？！”林枫差点被她这评价气笑，那么惊险刺激、力挽狂澜的场面，在她这里就只得了个“勉强”？
“你好歹也真心实意夸我一句嘛。”他小声嘟囔，带着点委屈。
“不夸。”苏轻颜哼了一声，把头扬得更高。越是夸他，这家伙尾巴翘得越高，万一以后更招桃花了怎么办？
“行吧……”林枫撇撇嘴，识趣地转移了话题。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苏轻颜的侧脸，“轻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清照的身份了？”
“嗯？”苏轻颜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刚才王队长说出‘副市长女儿’的时候，你一点儿都不惊讶，特别平静。”林枫分析道，目光带着探究。
苏轻颜沉默了片刻。确实，她早就知道了，虽然是无意中得知的。这似乎也没什么需要刻意隐瞒的。
“啊哈……这都被你发现啦？”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这件事……我本来也打算告诉你的。”
“本来是打算告诉我？所以你果然早就知道。”林枫凝视着她，既然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提？这背后似乎还有别的原因。
“嗯……”苏轻颜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事情是这样的。大年初一我们去寒山寺祈福的时候，我们不是暂时分开了吗？就是那个时候，我无意中知道了她父亲是副市长。而且……”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不小心听到了她父母在争吵。她母亲指责她父亲，说他是想把清照当作一件‘商品’，送给有权势的人家，好让他在官场上爬得更高。”
“她父亲则反驳说清照的母亲是‘妇人之见’，不懂得为女儿的长远考虑。他说清照的人生和所有选择，都应该听从他的安排。他已经为清照铺好了最光明的路，只有真正的权贵之家，才配得上他的女儿。”
苏轻颜说完，抬头看向林枫，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林枫，你说……清照她，是不是挺……可怜的？”
林枫听完，久久沉默，最后缓缓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之前柳清照总是心事重重，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里充满了压抑和迷茫。原来她的生活，一直笼罩在父亲如此严密的掌控和规划之下，连交朋友、甚至未来的人生伴侣，都可能无法自主选择。
如果换作是他，生活在那样令人窒息的环境里，林枫觉得，自己可能早就崩溃了。
那份长年累月的压力，没有催生出抑郁和反抗，反而让她变得如此温顺忍耐……他忽然对柳清照生出一股深深的敬佩，以及更强烈的同情。
他仰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挣脱了乌云、洒下清辉的明月，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但愿……清照能早日挣脱束缚，真正过上她想要的生活吧。 他真心希望，以后不要再从她脸上看到那种深不见底的忧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