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终于爆发

“混账！”柳公权勃然大怒，胸口剧烈起伏，“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不去也得去！这由不得你！我把你养这么大，花了多少心血，不是为了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唱反调！”

“我费了多少心思、多少时间，才替你物色到这么一个门当户对、前途无量的对象，你以为凭你一句轻飘飘的‘不想要’、‘不想去’，就能全盘否定？！”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绝不是害你！你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油盐不进呢？！简直跟你妈一个样，都是死脑筋！”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挤破头想攀上苟家这棵大树？有多少人上赶着想把女儿送进苟家的大门？你倒好，天大的好机会摆在眼前，不知道珍惜，反而拼命往外推！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活活气死才甘心？！”

客厅里回荡着柳公权震耳欲聋的咆哮。

在楼上房间的姚瑶被这动静惊得心头一颤，立刻快步走出来查看。

然而，不等姚瑶开口斥责柳公权，却罕见地看到，一向温顺的女儿，此刻竟像换了个人似的，彻底爆发了。

“对！我就是死脑筋！就是冥顽不灵！那又怎么样？！”柳清照也提高了声音，脸颊因激动而涨红，眼眶瞬间湿润。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激烈、如此直接地反抗父亲的权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冒着冷汗，但一股更强烈的决心支撑着她——此刻绝不能服软，必须让他看到自己的坚决。

“从小到大，您张口闭口就是‘为你好’、‘为你好’，可您有哪一次，是真的问过我想要什么？我的人生，总是在您设定好的轨道上运行，我只能顺从，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没有思想，没有自我，没有自由！一切都得听您的安排！”

“可您想过没有？您口中那些所谓的‘为我好’的事情，我有哪一件是真心愿意去做、做完后是真正感到快乐的？”

“一直以来，您的喜怒就是我的喜怒，我连拥有自己情绪的权利都没有！您在我人生的每一步都写好了剧本，这种极致的控制和规划，真的让我喘不过气！”

“我无时无刻不想逃离这个家，逃离您无处不在的掌控！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走我自己选择的路，而不是您为我铺好的、所谓‘正确’的路！”

柳清照深吸一口气，将矛头直指问题的核心：“那个苟家，那个苟延，到底有什么好？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我一点也看不上！他在学校三番五次骚扰我，我已经忍了。”

“可他那种表里不一的样子，在学校里左拥右抱，身边围着多少谄媚的女生……这些您知道吗？就这样一个人，您还一味地要撮合我和他！您让我怎么可能喜欢上这种人？”

“是，他背后有权有势，很合您的心意。可那又怎么样？我就是不喜欢！我根本不想进苟家的大门，更不想当什么‘老领导的儿媳’！现在不想，以后更不想！”

这一番连珠炮似的反驳，条理清晰，情绪激烈，让柳公权和站在楼梯上的姚瑶都震惊不已。

姚瑶想过女儿或许会反抗，却没料到她能说出这么多积压心底的话，而且如此直面、如此毫不退缩地顶撞向来掌控欲极强的柳公权。

这无疑是一次从量变到质变的、彻底的“反叛”。

柳公权更是第一次被女儿如此激烈地顶撞，震惊错愕之余，无边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绝不允许自己耗尽心血培养、一心为其谋划的女儿，如此违逆自己的意志！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混账东西！”柳公权手指颤抖地指着柳清照，怒不可遏，“我为你筹谋，是想让你以后背靠大树，一生顺遂，享受常人难以企及的便利与尊荣，让你可以平步青云，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不必吃半点苦头！可你呢？半点不领情！这份福气要是落到别人头上，人家早就对我感恩戴德了，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挑三拣四、再三拒绝？！你要不是我的女儿，我才懒得为你操这份心！”

“苟家不好？难道你要去街上随便找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跟他过一辈子吗？！那种人能给你什么？身份？地位？权力？财富？除了让你吃不完的苦、受不尽的白眼，他还能给你什么？！”

“你从小锦衣玉食，根本没尝过苦是什么滋味！你要是像我父亲、你祖父那代人一样，身处社会最底层，无权无势，你看看有谁会正眼瞧你？干的永远是最脏最累的活，挣的钱却连维持生计都困难，对未来除了绝望还是绝望！难道你想过那种日子？！”

“……我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往上爬？就是因为我穷怕了！你爷爷奶奶走得早，我年纪小，无依无靠，处处被人欺负、被人打压、被人瞧不起！这种滋味，你没经历过，根本不懂！”

“……如今我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背后又有苟家这样的势力支持，我想让你过得更好，不想让你再像我父辈那样穷困潦倒、任人宰割……清照，我这全都是为了你好啊！我不为你好，还能为谁？！”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这么残酷！只要你手中有权有势，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权力，往往就能决定一个人、甚至一群人的命运！你有钱有权，别人自然敬你三分。”

“你随手施点恩惠，别人就会对你感恩戴德，视你如再生父母！这种被人仰望、被人追捧、高高在上的感觉，难道不好吗？难道你就不想一直拥有这种特权吗？！”

柳清照静静地听着父亲这番夹杂着个人经历与功利价值观的咆哮，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她理解父亲的某些想法源于过去的创伤，也能感受到那些话里或许藏着的一丝扭曲的关爱。

但，这并不能动摇她的决心！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想，也不要。就算将来我真的过得穷困潦倒，真的选择和一个普通人在一起，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心甘情愿……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您写好的剧本里。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什么门当户对，什么利益交换，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能自由地呼吸，不被束缚地活着。我有我的理想，有我想走的路。”

“请您……成全我！”

说完，她勇敢地、毫不闪躲地直视着父亲愤怒的眼睛。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勇敢地对他说“不”。

柳公权怒视着女儿，熊熊怒火几乎烧尽了他最后一丝耐心。

这个逆女，真是反了天了！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权威，违背他的意愿！

他这个一家之主，难道在这个家里已经毫无威信可言了吗？！

“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怎么说！”柳公权最终下了决断，声音冰冷而强硬，不容丝毫转圜，“反正，你和苟延在一起这件事，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都改变不了结果。他是我亲自为你挑选的、最门当户对的人选。你这辈子，只能和他在一起。至于别人——你想都别想！”

柳公权撂下狠话，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