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王悦儿
“那你能不能现在就跟我们去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林枫向前一步,目光灼灼,“或者……我们去警局,你作证,指控王老五敲诈勒索,还有他这些年虐待妇女的罪行——全部说出来。让警察将他绳之以法!”
王悦儿却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和恐惧,声音低沉而急促:“不行的……这样行不通。我父亲在警局里有人,是穿一条裤子的。你们要是贸然去报警,消息很快会传到他耳朵里。到那时,你们都会有危险。”
她抬眼看着林枫,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哀,“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父亲在双喜镇的势力……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林枫。
他竟将这么关键的信息忽略了——陈仓昨晚才说过,王老五背后有保护伞。
贸然报警,不仅扳不倒他,反而会将苏轻颜和柳清照置于危险之中。
这是他绝不允许的!!!
可报警行不通,他们又能怎么办?
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陈瑜像祭品一样被献上祭坛?更不可能!
林枫的思绪飞速运转。
他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外力,一个能让地头蛇也忌惮三分的势力。
可是,谁能将手伸得这么长,管到七喜市、双喜镇这偏隅之地?他皱眉沉思,一时竟有些犯难。
当务之急,是先让陈瑜知道真相。至少,要让她从认命的泥沼中挣脱出来。
“我不管!反正小瑜绝不能嫁给王老五!”苏轻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转身就要走,“我现在就去告诉她真相!”
“轻颜,你等等。”柳清照一把拉住她,柔声却坚定,“让林枫先想想办法。”
“再等下去,小瑜就要嫁人了!”苏轻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我能不着急吗?!”
这时,一直沉默的王悦儿开口了,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决绝:“我……回去劝劝我父亲。看看能不能让他改变主意。”
她顿了顿,仿佛在对自己承诺:“这件事因我而起,也该由我亲手结束。我想弥补……不想再错下去了。”
林枫沉默片刻,看着她年轻却已写满疲惫的脸。他知道,让王老五改变主意的希望微乎其微。
但这一丝渺茫的可能,或许是眼下最平和的解法。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林枫声音沉稳,“能不能让他改变主意,就拜托你了。”
王悦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知道此去希望渺茫,但她还是想试一试。她点了点头,转身,脚步有些沉重。
走出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目光在林枫脸上停了一瞬,又越过他,落在苏轻颜和柳清照身上。
她们那么鲜活,那么勇敢,身边还有这样一个愿意为朋友奔走的男生。
而她,也曾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却只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和利用。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我一定会……尽量说服我父亲。”
说完,王悦儿没入夜色之中,单薄的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没。
三人目送她离开,旋即也动身往陈瑜家赶去。时间不等人!
“她……真的能说服王老五吗?”柳清照轻声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相信她吧。”林枫目视前方,“不管成不成,她都是在救赎自己。否则,这件事会压在她心上,让她一辈子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她只是遇人不淑,本性并不坏……但我们也要做两手准备。万一王老五恼羞成怒,我们得有应对之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苏轻颜咬着唇,仍难掩气愤,但也知道抱怨无用。她深吸一口气,“走吧,去小瑜家。”
林枫和柳清照点头,三人并肩踏上清晨。
路上,林枫将今日从周火周浪口中撬出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们。
得知前因后果,苏轻颜气得浑身发抖,柳清照也攥紧了拳头。
若不是他们恰好来到陈家村,若不是林枫多留了那份心,陈瑜就要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葬送自己的一生。
这份险些铸成的悲剧,光是想象,都让她们后背发凉。
……
王悦儿推开家门时,客厅里烟雾缭绕。王老五正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夹着烟,眯着眼盘算着什么。
他看见王悦儿进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像看一件可有可无的物件。
“爸。”王悦儿站在他面前,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却微微发抖,“我有话跟你说。”
“说。”王老五吐出一口烟,不耐烦。
“陈小强那件事……”王悦儿深吸一口气,“他不是QJ我的人。”
烟雾在空气中凝固了一瞬。
王老五眯起眼睛,像一头察觉到猎物流露出异常气息的猛兽。
“你说什么?”
“搞大我肚子的人,是我男朋友周天。不是陈小强。”王悦儿直视着他,声音在颤抖,却一字一句说得分明,“陈小强是无辜的。整件事,是我们设局陷害他的。”
王老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
他猛地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你说什么?!”他暴喝一声,声如炸雷。
王悦儿没有退缩,她重复道:“陈小强是无辜的。该负责任的人是我男朋友周天——”
“混账!”
一记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扇在她脸上。
王悦儿整个人踉跄了一步,脸颊火辣辣地疼,耳中嗡嗡作响。她撑着桌角,没有倒下。
“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王老五指着她,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声嘶力竭,“女儿果然都是泼出去的水!没一个好东西!不如儿子!不如儿子!”
王悦儿沉默着。这样的话,她听了十六年。早该习惯了。可为什么,心还是会疼?
她咽下喉头的腥甜,声音放得很低,几乎是恳求:“爸……放了陈小强吧。他是无辜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他没有关系……”
“啪!”
第二记耳光,比刚才更重,更狠。
王悦儿的脸偏到一侧,嘴角渗出血丝。
“混账东西!”王老五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鼻孔翕张,双眼布满血丝,“你老子做事,轮得到你来教?!”
他猛地伸手,死死钳住王悦儿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那力道几乎要将她的下颌捏碎。
“你给我听清楚,记住了——”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淬了毒的刀,“给老子一口咬死,就是陈小强QJ的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来问,你也要这样说!不然,你看老子打不打死你!”
他猛地甩开手,王悦儿重重摔在地上。腹中传来隐隐的坠痛,她捂着肚子,冷汗涔涔。
王老五却看也不看,转身背对着她,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志得意满:“陈小强那个姐,我是娶定了。那么水灵的女大学生,老子高低要尝尝鲜。”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已在品味即将到手的猎物,“我要她给我生儿子——生十个八个!我王老五要是再没个儿子,老王家就要断香火了!”
他猛地回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地上的女儿,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靠你?你一个贱丫头,能延续我老王家的香火?”
王悦儿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颊红肿,嘴角渗血,眼底却燃起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而决绝的光。
“爸……香火,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女儿,就不能延续香火吗?你为什么要……这么重男轻女?”
她撑着地,一点一点站起来,直视着这个她叫了十六年“父亲”的男人。
“就算你娶了陈小强的姐姐,以你的脾气……她又能活多久?”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看看你之前娶的那些女人——哪个没有被你打得遍体鳞伤?哪个不是被你像畜生一样锁在家里?她们的结局呢?跑不掉的那些……哪个不是死了?!”
“啪!”
第三记耳光,裹挟着雷霆之怒,将她再次扇倒在地。
王老五像一头发狂的野兽,青筋暴起,面容扭曲:“混账东西!老子的事,你少管!”
他俯身逼近,凶相毕露,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再敢胡说八道,坏了老子的心情——就算你是我女儿,今天也照样打死你!”
“那你打啊!”王悦儿猛地仰起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红肿的脸颊滚落,声音却前所未有地尖厉,“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受够了——受够了你这种禽兽不如的父亲!”
她撑着地,不顾腹中绞痛,一字一句地宣告:“我已经把真相,告诉了陈小强姐姐的朋友。他们绝对不会同意陈瑜嫁给你的!他们会报警,会把你的罪行发到网上,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警察会来抓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啪——!!!”
第四记耳光,几乎用尽了王老五全身的力气。
王悦儿整个人侧翻在地,半天没有动弹。一缕鲜血顺着她的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板上。
王老五蹲下身,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狠,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的脸凑得极近,眼底是野兽般阴鸷嗜血的光。
“贱人。”他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明天,我要是娶不到陈瑜——”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欣赏女儿的恐惧。然而王悦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泪流满面,却不再闪躲。
“那你就死给我看。”
他甩开手,站起身,像甩掉什么肮脏的东西。
“敢破坏我的好事?”他冷笑一声,眼底是毫无掩饰的杀意,“我会让他们知道,死字怎么写。就凭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也想拦我王老五?”
他的目光阴鸷地投向窗外天色,像在盘算着什么,嘴角甚至浮起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那两个女的倒是不错。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顺便一起抓过来,老子先上了再说。”
王悦儿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王老五不再看她,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他的好心情被这个逆女毁了大半,但没关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现在就要去陈家。谁敢拦他娶陈瑜,他就让谁付出代价。
王老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带走了满屋的戾气,却留下了更深的绝望。
王悦儿独自趴在地上,冰凉的瓷砖贴着滚烫的脸颊。她一动不动,泪无声地流进地板缝里,连呜咽都发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是永远不会被说服的。
而她,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钉在了“不值钱”的十字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