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心碎无声
林枫和柳清照站在树下，那首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音乐还在继续，悲伤的旋律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两个人的心。
歌声如泣如诉，一字一句都像在叩问他的心。
他看向蹲在地上、哭得支离破碎的柳清照，心又一次狠狠揪紧。
悲伤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他的呼吸。
这个爱他爱得比谁都认真的女孩，他最终还是辜负了——辜负了她那颗赤诚的、滚烫的心。
都说辜负真心的人，以后要吞一万根针。
林枫觉得自己以后会的。
这是他的错。
他愿意接受这种惩罚。
刚才两人激烈的对话和柳清照撕心裂肺的哭声，引来了路人的侧目。几个路过的人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幕，纷纷指着林枫，开始口诛笔伐。
“渣男！他就是个大渣男！居然把这女孩伤得那么深，让她哭成这样！”
一个年轻女生义愤填膺地说。
“就是！一看就是脚踏两只船，辜负了人家一片真心！这种渣男真应该去死！”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附和，眼里满是鄙夷。
“不行！我一定要让这个渣男接受全网的唾骂！让广大女性擦亮眼睛，看清楚渣男的真面目！”
又一个女生说着，当即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了林枫。
林枫听着那些人的指责和辱骂，没有说一句话。
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他不在意。
他现在只想安慰柳清照，不想让她那么难受。
“清照，对不起……”林枫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可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所以才拖了这么久……请你原谅我。”
他知道这样的道歉很苍白，根本没什么用。
但他还是要说。
“清照，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打我骂我都可以。我都能接受。”他蹲下身，想去拉她起来：“请你不要再哭了好吗？我们先离开这里……”
可正在崩溃和伤心难过的她，又岂能听得进去？
她全部的快乐和痛苦，都来自于他。
她灰色的世界里，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色彩，现在却被林枫狠狠抹杀掉。
她不想让他碰自己。
也不想听任何安慰。
她现在只想要他。
只想和他在一起。
可现在，明明他就在眼前，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她觉得，她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他了。
永远都不可能！
从一开始，她就注定了失败。
注定了就是这样单向奔赴、被伤得遍体鳞伤的结局。
“别碰我！”她猛地抬起头，怒目瞪着他，用力一推——“我不想让你碰我！”
砰！
林枫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推自己，身体不稳，瞬间倒地。
他下意识用手掌撑地，可那只手本就受了伤。这一撑，伤口瞬间裂开，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缠着的纱布。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向她。
身体的这点疼痛，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对她的愧疚和自责，更深了。
如果可以，他想弥补。
可他不能做对不起轻颜的事。
“林枫！”柳清照看到他摔倒，又看到他手上的伤口裂开，鲜血直流，心猛地一疼。
她心疼了。
自责了。
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那样对他的。
她哭着站起来，冲到他身边，拿起他的手仔细查看，声音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的……对不起……让你又受伤了……”
柳清照真的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林枫。
他明白。
只是，他不能接受这份来自她的、纯粹的温柔。
“没事，我没事……”林枫自责地说：“不要紧……是我对不起你才对……是我的错……伤你那么深……”
听他这样一说，柳清照的眼里，再次失去了光亮，变得黯淡无光。
像一尊没有生气的佛像。
伤感之情，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柳清照泪眼凝噎，嘴唇颤抖得厉害，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
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吧。
她的希望全没了。
她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他了。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林枫依旧自责地说：“只要你能好受一点……”
“就是！打死他！”旁边围观的人又开始起哄：“他把你伤得那么深，这种渣男就不该活着！”
“你要舍不得打，我替妳打！”
……
一句句刺耳的话，传入柳清照耳中。
她听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
她不想让这些人对自己心爱的男人说三道四。
他们不配。
即便她现在很痛苦。
她站起身，拉起林枫的手：“跟我走！”
她拉着他，逃离了那群人，来到一处偏僻安静的地方。
然后，她松开手，背对着他。
那娇小柔弱的背影，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风轻轻一吹，就能将她吹倒。
林枫看着，心里再次涌起无尽的自责和愧疚。
“清照，我……”林枫刚想开口，却被她打断。
“不要再说了。”柳清照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带着破碎感：“真的不要再说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我心在滴血……我那么勇敢地奔向你，结果却换来这样的结局……真的让我觉得自己很可笑……很自作多情……”
柳清照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林枫，我不会骂你，更不会打你。”
“因为你是我深爱的男人……我见不得你受伤，见不得你难过。我宁愿自己难过，也不想你难过。”
她的声音在颤抖：“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可我的这份爱意，却得不到应有的回应……”
“我也知道，你其实更喜欢轻颜。只是我没想到，你们口口声声说不会在一起，转头却背着我们所有人，偷偷领证结婚了……”
“这让我一时间真的接受不了……”
她苦笑一声：“我的这份爱情，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你是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也就只有你，才能让我这样……”
“可你也是伤我最深的人……因为你没有早点告诉我……”
她呵呵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
炙热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她的眼睛，已经红肿了。
话锋一转，她抬起头，仰望着天空，深深叹了口气：“不过……就算你早早告诉我真相……我可能也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你……”
“因为我贪恋你的温柔……贪恋你对我的好……”
她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爱上你……”
“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