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我恨和你结婚的人不是我
林枫听着她说了那么多，沉默着，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
或者说，现在他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他已经深深地伤害了这个无辜又单纯的女孩。
这不是他的本意。
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
“清照……”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沙哑，满是愧疚：“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你的一片深情。”
他看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以后一定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他一定会更加爱你，更加珍惜你……”
柳清照听到他这样说，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掺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苦涩、自嘲、痛苦、悲伤、释然、还有深深的不舍。
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心情确实平复了些。
可内心的伤痛，还久久挥之不去。
或者说，这辈子都挥之不去了。
这是她的一道伤口。
一道永远都不会愈合的伤口。
除非他们能在一起。
可这种奢望，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
“……别说什么辜负不辜负的。”她满眼是泪，声音里带着自嘲：“一直以来，不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吗？”
她转过身，看着他：“我才是你们之间的第三者。是我死皮赖脸地去找你，是我一直缠在你身边……”
她顿了顿：“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才对。”
说完，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清照，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林枫看得心疼不已，急切地说：“是我的错！你并没有错！”
他忍不住想走过去，替她擦拭那止不住的泪水。
刚迈出一步——
“别过来。”柳清照制止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清醒：“不要再对我那么温柔了……不然我会觉得，我还有机会。”
她看着他：“也不用帮我擦。就算再怎么擦，眼泪也还是会一直流出来。”
她捂着胸口：“心已经受伤了。再怎么弥补，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我……”林枫低下头，满是自责。
是啊，之前就是因为他太温柔了，给了她太多关心，太多希望，才造成了今天这个难以收拾的局面。
可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到他们初遇的那个夜晚——
看到她扭伤了脚踝，独自坐在亭子里，他会视而不见吗？
不会。
他无法看着一个人受伤而无动于衷。
这是他的本性。
可现在，这份本性，却成了伤她最深的刀。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心里很难受。
她一定恨死他了吧？
不过，这也是他罪有应得的。
柳清照苦笑了下，再次背对着他。
泪水流得更加汹涌。
她心里很难受，很痛苦。
明明他就在面前，可她现在怎么都感觉不到他的温度和温柔了。
能感受到的，只有那个残酷的真相——
他和轻颜是夫妻。
她才是第三者。
“你……恨我吗？”林枫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忐忑：“毕竟我伤你那么深，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我这种人，应该罪该万死的，配不上你……”
听到他这样说，柳清照猛地转过头来。
她泪眼凝噎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和嗔怪。
即使她已经心碎至此，可那份温柔，依旧还在。
“我不允许你那样说，”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要好好活着……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她看着他：“你那么好，那么温柔，还救了我那么多次……这样的你，又怎么会配不上我……”
“可我伤了你……”林枫依旧自责。
“林枫。”
柳清照很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不恨你。”
“也不能恨你。”
“因为你是照亮我世界的一道光，你是我的所有美好与幻想的总和。因为你给了我希望和勇气，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
“这样的你，我无法恨你。”
“只会爱你。”
她的声音在颤抖，却无比真诚：“你永远都是我生命里最灿烂、最耀眼的那颗星辰。无论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顿了顿，眼泪再次涌出：
“我只恨我自己。”
“为什么和你结婚的那个人，不是我？”
“为什么我要那么迟才遇到你？”
“为什么我会那么无法自拔地爱上你？”
“为什么命运要给我开这样一个巨大的玩笑——让我遇到你，爱上你，却让我和你有缘无份？”
她捂着嘴巴，伤心哽咽：
“明明……明明我也可以无条件地爱你，无条件地相信你，无条件地为你付出一切。明明我和你也是那么般配……”
“可为什么……命运要让我们有缘无份？”
“我原以为我是个幸运儿，遇到了你，才对爱情有了美好的向往。”
她苦笑：“可现在我才发现，不过是自己做了一场美丽的梦罢了。”
“梦醒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事事黄粱，不过是一场大梦罢了……”
她越说越伤心，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世间最毒的仇恨，是有缘无份。
“那次我和轻颜出去交谈，我本以为我会有机会战胜她。”
她继续说着，声音轻得像梦呓：“可当我听到她和你之间有那么多的故事，我就在心里想——要是我是轻颜该多好。”
“能够那么早遇到你，能够参与你的人生，哪怕只留下一点点痕迹也好……”
“可偏偏我就是那么迟才遇到你。你的人生我都没来得及参与，就已经被轻颜全部占据了。”
她看着他，眼里满是不甘和无奈：“她又把你抓得那么紧，我又怎么能够战胜得了她？更不可能从她手中把你夺走……”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现在看来，更不可能了。”
“清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林枫再次道歉，声音里满是愧疚。
“不需要你的道歉。”柳清照摇摇头，捂着胸口，那里疼得几乎让她站不稳：“你也不用道歉……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是我活该，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
她想起父亲的话：“就像我父亲说的那样，我就是个不要脸的人。非要去找什么真爱，非要倒贴给你……”
她顿了顿：“早点听他的话，和苟延在一起不就更好……”
“清照！请你不要这样说！”林枫急切地打断她：“你并没有错！错的从来都是我！”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是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可如今我却伤你这么深……我真的很对不起，很抱歉……”
呵呵……
柳清照苦笑了下。
她抬起头，仰望着那明晃晃的太阳。
明明是盛夏时节，阳光炙热得能灼伤皮肤。
可她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反而觉得内心一片寒冷。
一股寒气，从内心深处直直逼上来。
“不要说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我不想听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转过身，朝前走去。
每走一步，心就痛一分。
曾经这个她最想依靠的人，现在怎么都依靠不了了。
反而成了伤害她最深的人。
希望，变成了绝望。
她踉跄地走着，步伐凌乱。
每走一步，都忘记了伪装。
风景变得忧伤。
泪，就落下来。
不爱，又该怎么办……？
林枫想要跟上去，想陪着她。
可她拒绝了。
现在她不想再见到他。
害怕自己会再次控制不住想要拥有他。
那样的话，她只会陷入更深的痛苦。
更加难以自拔。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
那背影单薄而脆弱，像一片在风中飘零的落叶。
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