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心痛
林枫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柳清照羸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明明今天并没有风，可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树叶，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走。那单薄的背影，每一步都踩在他心上，留下深深的痛。
他懊悔不已。
为什么没能早点告诉她？
为什么要把她伤得这么深？
可所有的为什么，都没有答案了。
……
柳清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护城河的。
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走，一直走，走到双腿发软，走到再也走不动，然后就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河水静静地流淌，映着岸边垂柳的倒影。阳光透过柳枝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可这一切，她都看不见。
她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河水，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脑中不断回忆起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相思湖畔初遇时，他温柔地为她按摩扭伤的脚踝；双喜镇的夜晚，他挡在她面前与恶霸对峙；山神庙里，他用身体紧紧护着她，鲜血顺着肩膀流淌……
那些画面，那么清晰，那么温暖，那么让她心动。
可越是回忆，心就越痛。
像有人拿着刀，一刀一刀地剜。
她早已把他融进自己的生命里，看作是她的全部。她以为他会是她的归宿，她以为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可到头来，自己却一直活在他的谎言之中。
真可悲。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一片真心，换来的却是这种让她无法接受的结果。
“林枫……”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叹息，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难过来自于他，开心来自于他，全部的全部，都来自于他。
书上说，如果你要和别人产生羁绊，就要承受流泪的风险。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流了多少次眼泪。
可心，依旧疼痛不已。
……
叮咚——
手机响了。
是黎紫涵发来的消息。
「清照，怎么样了？」
柳清照看着屏幕上那熟悉的头像，眼泪流得更凶了。她颤抖着手指，回复道：
「紫涵，我好难受。」
另一头，黎紫涵看到这条消息，眉头瞬间拧紧。
果然。
还是和她意料中一样，被柳公权狠狠教训了一顿。
黎紫涵立刻回复：「我现在过去找你。你在家等我，我和你柳叔谈谈，尽量让他同意你和林枫在一起！」
「我不在家，出来了。」
柳清照打字的手在发抖：「这不关我父亲的事。是林枫。」
「林枫？」黎紫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欺负你了？这个混蛋！那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一定要帮你好好教训一下林枫！」
「护城河。」
黎紫涵看到地址，二话不说冲出了门。
……
护城河边。
柳清照坐在长椅上，蜷缩成一团。
她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偶尔有路人经过，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那样一个看起来极易破碎的女孩，此刻哭得如此伤心欲绝，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便是如此。
不一会，黎紫涵匆匆赶到。
她远远就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独自坐在长椅上，蜷缩着，颤抖着，哭得那样无助，那样心碎。
黎紫涵心头一震。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清照哭成这样。
难道是林枫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她快步上前，在柳清照身边坐下，轻轻抱住她：“清照，怎么回事？干嘛哭得这么伤心难过？”
“紫涵……”柳清照终于绷不住了。
她猛地扑进黎紫涵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不知掺杂了多少不甘、多少遗憾、多少绝望。
泪水打湿了黎紫涵的衣裳，也打湿了她的心。
黎紫涵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清照这样。
平日里那个温柔似水、总是浅浅笑着的女孩，此刻却哭得像个破碎的瓷娃娃。
她心疼极了。
清照一难过，她就觉得仿佛全世界都欠她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黎紫涵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焦急：“林枫对你到底做了什么？他不是回来了吗？是不是拒绝了你？”
“我……好难受……心好痛……”柳清照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从撕裂的伤口里挤出来。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定会帮你出气！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黎紫涵的语气坚定而愤怒。
柳清照抬起泪眼，看着她，一字一句：“林枫……他结婚了。我和他没有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啊？！
黎紫涵瞳孔地震，整个人愣在原地。
结婚？！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她脑中炸响。
她一脸懵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件事，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她将柳清照从怀里轻轻推开，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眉头紧皱：“你说什么？他结婚了？你没说错吧？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柳清照泪眼婆娑，声音沙哑：“他就是结婚了……我回家的时候，和父亲又吵了一架。我父亲派人去调查了林枫的信息，发现他已经结婚了。起初我不信，后来我亲自去找他，他也亲口承认了。”
“和谁？”
“……轻颜。”
黎紫涵如同遭受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震惊了。
她或许能想到林枫和苏轻颜在一起，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是——
结婚！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去年八月底。”柳清照的眼泪再次涌出：“他们就结婚了。”
去年八月底？
黎紫涵只觉一阵头皮发麻，眼珠子瞪得贼大。
那就是说，他们还没有上大学就已经结婚了！而且还一直隐瞒关系，把他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最重要的是，还欺骗了一个无辜少女的感情！
一股滔天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
“妈的！这个王八蛋！”黎紫涵咬牙切齿，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我一定饶不了他！居然欺骗了我们所有人！欺骗也就算了，还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让你现在这么伤心难过！”
她转头看向柳清照，认真地说：“清照，你放心。我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就要去找林枫算账。
柳清照急了。
她知道黎紫涵的性格——有仇必报，为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一把抓住黎紫涵的手，拼命摇头：“不要！紫涵，不要！你不能伤害他！”
这话让黎紫涵更加生气了。
“清照！你干嘛还要为他着想啊？！”黎紫涵瞪着柳清照，眼眶都红了：“他都把你伤害得这么深，欺骗了你这么久！这种人，难道不应该把他碎尸万段才能解气吗？！”
黎紫涵喘着粗气：“这种渣男，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要……不要伤害他……”柳清照泪眼凝噎，用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她：“真的，算我求你了……”
黎紫涵看着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她那副伤心欲绝却又拼命护着那个男人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狠狠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清照……”黎紫涵抱住她，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心疼：“你能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他就是个渣男，不值得你这样去喜欢……”
黎紫涵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哽咽：“你这样，让我也很难受，你知道吗？”
柳清照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她怀里，无声地流泪。
黎紫涵抱着她，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要是不发泄出来，她真的会闷死。
她一定要去找林枫。
至少……
要给他几巴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