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雷雨之夜

客厅里的争吵和扭打还在继续，那些刺耳的怒骂声、摔东西的碎裂声，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柳清照心上。

她关上了房门。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可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缓缓滑落。

最后，蜷缩在房间门口。

她的眼眸早已再次湿润。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自己的衣裳。

她不是不想去劝架，而是有心无力。

她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放声痛哭。

想不明白，林枫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明明她对他一片真心，为什么要隐瞒他和轻颜的真实关系？

让她现在陷得这么深，深到怎么都无法走出来。

“啊——！！！”

她放声痛哭，用尽全身力气发泄着内心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她的声音嘶哑而破碎：“我的希望全没了……林枫，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股寒意从心底涌现。

她感到身体十分寒冷，止不住地颤抖，怎么都暖和不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客厅里的争吵声终于消失了，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可整个客厅，早已变成一片狼藉不堪。

沙发翻倒在地，茶几上的花瓶碎了一地，抱枕东倒西歪，墙上挂着的全家福也歪了——就像一个被洗劫过的菜市场。

柳公权和姚瑶分别坐在左右两旁的沙发上，隔着一地的狼藉，怒视着对方。

他们身上的衣裳在刚才的扭打中被撕扯破碎，头发凌乱无比。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多了许多红果果的伤痕，全是被对方抓伤或咬伤的痕迹。

看起来，像两个疯子。

柳公权整理了下自己皱巴巴的白色衬衣，怒瞪着姚瑶。他摸了摸被她抓伤的脸，又看了看手臂上刚才被她狠狠咬的那一口——牙印深深嵌在肉里，泛着青紫。

很生气。很愤怒。

姚瑶双手抱在胸前，愤怒又不屑地怒瞪回去。

谁让他敢打她？这次，她必须跟他拼命。

两人一言不发，就那么怒瞪着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

“哼！懒得跟你一般见识！”柳公权起身，甩袖离开，重重地摔上了房门。

姚瑶轻蔑不屑地看着他的背影，从鼻孔里冷哼一声。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柳清照的房间上。

那扇紧闭的门，像一道无声的墙。

她很揪心。

“清照……”她轻声呢喃，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妈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

房间里。

灯光昏暗。

伤心欲绝的气息，到处弥漫着。

柳清照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翻开相册。

有在学校樱花树下的合照——那天阳光很好，他笑得温柔，她笑得灿烂。

有在游乐场的照片——他陪她坐旋转木马。

有在双喜镇时候偷偷拍下他的照片——他站在夕阳下，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她躲在远处，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心跳得很快。

那些曾经无数美好的回忆，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曾经，她以为这些相遇是那么美好，那么命中注定。

如今才明白，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全都建立在谎言之上的美好。

当谎言被戳穿，留给她的，也就只剩下无数回忆了。

那个给了她希望的人。

如今，也是给她绝望的人。

人这一辈子，毫无保留、毫无顾忌、鼓起勇气爱上一个人，也就只有一次。

从此以后，就不会再有了。

她默默地流着伤心的泪水。

炙热的泪水，打湿了被单。

越是看着他的照片，回忆那些美好的瞬间，她的眼泪就越是止不住地流。

心，就越是隐隐作痛。

痛得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打开两人的聊天页面。

背景是他们曾经在苏大相思湖畔拍下的合照——那天阳光明媚，两人都笑得那么真诚，那么灿烂。

现在看起来，却有些讽刺。

她想换掉。

可又舍不得。

毕竟，那是她深深爱过的男人。

可不换，每看到一次，她就伤心一次。

怎么办？不爱，又该让她怎么办？

她陷入无尽的痛苦中。

想要把他的微信删了。想要删了有关他的一切。

可她舍不得。

因为那是她爱过的痕迹。

删了，就全没了。

只剩下回忆。

可不删，又折磨着她，要了她半条命。

删了，也是要了她半条命的人。

“林枫……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我？”

她伤心地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他的照片：“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滚烫炙热的泪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模糊了那张熟悉的脸。

她转头，看向床头那只《艾莉同学》的玩偶。

那是圣诞节，林枫在学校商场的娃娃机里抓给她的。

她一直都好好珍惜着。

每次入睡，她都会紧紧地抱着这个玩偶，幻想着他在自己身边陪着。

她伸手去拿。将玩偶再次紧紧拥入怀中。想要从中感受一点温暖。想要回到当初他们相遇的时候。想要回到那个圣诞节。想要回到她觉得他就是她的唯一的那段时间。

可时间，并不能倒流。

现在有的，只是冰冷又残酷的真相。

她真的一直都活在谎言中。

真的，一直都那么天真地以为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的，就那么毫无条件地相信他的话……

“林枫，你要了我半条命……”她肝肠寸断地低语，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啊？到底让我怎么办？”

……

不知何时。

窗外的天空开始阴沉起来。

一朵巨大的乌云，笼罩在苏城上空。

原本明亮的月亮，也渐渐地消失不见。

躲了起来。

苏城，起风了。

也下雨了。

窗外，这雨说下就下。

倾盆大雨，下得毫无预兆。

噼里啪啦地拍打在窗户上。

同时，伴随着阵阵电闪雷鸣。

“轰隆——！”

一声巨大的雷鸣传来，震耳欲聋，响彻天际。

“霹雳——！”

紧接着一道强烈的闪电落下，划破漆黑的夜空。

躺在床上的柳清照，哭得更加汹涌。

哭声，与这一晚的雷雨声交织在一起。

没人知道她哭得有多么难受，多么撕心裂肺。

爱得越是深，越是深情，她就越是难受痛苦。

如果可以。

她宁愿永远都活在谎言之中。

这样，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渐渐地，她抱着那个玩偶，哭着入睡。

睡梦中，她还在喃喃自语：

“林枫……不要那样对我……我只想要你……”

“真的……真的很爱你……”

“求你了……不要对我那么残忍……”

“轰隆——！”

又一声响彻天际的雷声发出。

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

伤心人，早已哭断肠。

……

1314房。

林枫站在房间的窗户前，望着窗外那倾盆大雨和电闪雷鸣。

心里，很难受。

心情，就如同这漆黑的夜晚一样，黯淡无光。

他的手放在窗户玻璃上。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胸口，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压得他喘不过气。

想起白天清照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他的心，就在滴血。

自责地轻语：

“清照，对不起……”

“你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