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心事
在林枫给苏轻颜按摩之时，他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一条消息静静躺在通知栏里，是水灵发来的。
之前他们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林枫跟她说过，等清照醒了就第一时间告诉他一声。
林枫一直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此刻看到消息提示，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紧，手指迅速点开了对话框。
林枫打开手机一看，赫然映入眼帘的便是“柳清照已苏醒”几个字。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眉宇间的阴霾也随之散去，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清照醒了，刚才医院的水灵医生发消息告诉我。”林枫转过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眼睛也比平日里亮了几分。
“是吗，那太好了，”苏轻颜闻言，后仰着头看向他，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释然的光。
她心里那份隐隐的担忧，也总算是跟着放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是时候该去给清照正式地道个歉了，毕竟这件事说到底，是她和林枫有错在先，于情于理都该当面把话说清楚。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林枫，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望一下她吧，顺便道个歉，毕竟是我们有错在先。”
“嗯，我今天也想去的，但你的伤……”林枫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扭伤的脚踝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他沉吟片刻，又说，“明天先吧，你现在不方便走路，还是再休息一天稳妥些。”
苏轻颜抿了抿嘴，嘴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轻声道，“没事的，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正常走路，看不出什么问题。”
说着，她双手撑着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来，在他面前稳稳当当地走了两步，随后转过身来，回眸一笑，眼中带着几分俏皮与得意：“你看，真的好多了，这啊——”
她的眼珠子灵动地转动了几圈，右手手指轻轻点在粉嫩的樱桃小嘴上，拖长了尾音，“多亏了有你的悉心照顾，所以才好得这么快，这就叫做——‘爱的力量！’”
林枫看着她那副俏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见她确实没什么大碍，心里也便踏实了许多。
说是爱的力量，或许有些夸张了吧，不过倒也无妨，他也愿意相信，这大概就是爱的力量。
“那行！”林枫笑着点了点头，爽快地应了下来。
“不过呢，”苏轻颜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思索着说，“清照刚醒来，身体肯定还很虚弱，我们得要炖一些鸡汤给她补补身体，希望她早点痊愈，也希望能够原谅我们，你觉得呢？”
林枫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十分周到，便点头赞同道，“那我现在就去准备食材，等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我们再出门。”
“好！”苏轻颜笑着应道，眉眼间满是温柔。
废话不多说，林枫动作利落地换了身衣服，便匆匆前往附近的商场采购煲汤所需的食材。
他步伐轻快，心里盘算着要买哪些东西，一样一样在心中列着清单。
不多时，林枫从外面返回，手里拎着大大小小好几个袋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
一只宰杀处理好的土鸡，色泽鲜亮；一袋宁夏枸杞，颗粒饱满；几颗桂圆干，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还有一株品相不错的人参，根须完整。
他一一将食材摆在厨房的案板上，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苏轻颜也挽起袖子，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加入了其中。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两人在厨房里配合得十分默契，一个负责清洗切配，一个负责掌勺调味，偶尔目光交汇，便相视一笑，空气中仿佛都氤氲着淡淡的暖意。
……
一个半小时后。
历经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和小火慢熬，新鲜浓郁的养生滋补鸡汤终于大功告成。
锅盖掀开的顷刻间，浓郁的香气如同被囚禁已久的精灵，瞬间挣脱了束缚，扑鼻而来，弥漫在整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那汤色金黄透亮，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光是看着，都让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动。
两人凑在锅边，看着这共同劳作的成果，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各自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苏轻颜小心翼翼地将鸡汤盛进保温器皿里，林枫则在一旁收拾着厨房。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他们换好外出的衣服，一同离家，肩并着肩，朝着医院的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病房里，柳清照静静地站在窗边，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外面那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景色上。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聒噪而绵长，像是在不知疲倦地诉说着夏日的燥热。
可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心情低落得如同坠入了深谷。
她心里想见那个人，那个占据了她全部思绪的人，可她又清醒地知道，自己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终究也只是在为难自己，把自己困在一段无望的感情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放弃吗？可每每想到要放下，心就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放弃吗？可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陷入了两难之中，进退维谷，多么希望此刻能有个人出现在她身边，为她指点迷津，告诉她到底该往哪条路走。
柳清照的目光落在楼下那对牵手漫步的情侣身上，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偶尔相视而笑，那种简单而纯粹的甜蜜，让她心里生出了无限的羡慕。
她也想要这样简单的幸福，哪怕只有一天，甚至只是一个下午，她也心满意足了。
可现实是，她并不会拥有，也不可能拥有，因为她喜欢的那个人，身边已经有了更好的人在陪着他，并不需要她。
越想，心里就越是难受，像是被人用钝刀一寸一寸地割着。
柳清照闭上眼，那些曾经的美好瞬间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相思湖畔，他温柔地为她按摩扭伤的脚踝；圣诞节，他们在小吃街一起吃关东煮，一起夹娃娃；苏城商场，两人偶遇，他陪她一起回家；双喜镇，他一次次挡在她面前，与恶霸搏斗……
他温和的笑容，他关切的眼神，他说话时低沉而温柔的嗓音……一幕一幕，清晰得像是刚刚才发生过。
可越是清晰，便越是残忍。
她的眼眶再次湿润了，泪水在眼睫上凝成细碎的水珠，摇摇欲坠。
她现在很矛盾，清醒地知道不可能，却又清醒地堕落着、爱着。
这种清醒，比糊涂更折磨人。
黎紫涵从外面买了饭菜回来，一推开门，便见她独自一人站在窗户旁，单薄的身影沉默地看着外面的风景，一动不动。
黎紫涵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去，轻声说道，“清照，你怎么下床了，赶紧回去躺着，你身体还没有好呢。”
柳清照见她回来，勉强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说，“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黎紫涵可不信她这套说辞，她太了解清照了，这丫头向来报喜不报忧。
她伸出手，轻轻地弹了弹清照的额头，嗔怪道，“你还想骗我？你这瘦弱的身体，哪能这么快好？赶紧的，回去躺着，再乱动，我可要打你喔！”
柳清照被她这副故作凶巴巴的模样逗得笑意深了几分，倒也没再反驳，乖乖地任由她扶着回到病床上躺下。
“呐，吃吧，我在外面买的，你已经一天没进食了！”
黎紫涵从袋子里取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瘦肉粥，端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可柳清照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胃里却泛不起丝毫食欲，她轻声说道，“我还不饿，放着先吧。”
这话一出，黎紫涵可就急了。
她双手叉腰，故意板起脸，做出生气的样子，语气却满是心疼与焦急。
“你还不饿？你看看你脸色苍白到什么程度了？一点血色都没有，要是再不好好吃饭，身体怎么扛得住！”
话是这么说，道理柳清照也都懂，可她此刻真的不在乎这些。
柳清照心里乱得像一团解不开的麻，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兴趣，食不知味，寝不安眠，除非——是他来了。
柳清照不想让紫涵继续为自己担心，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妈呢？她怎么没来？还有我父亲，也不见他。”
黎紫涵闻言，微微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黎紫涵在心里斟酌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清照实情——柳公权已经被带走调查这件事，现在告诉她会是什么后果？
而姚瑶也正在四处奔走，想办法救他出来，所以才会委托自己来医院照顾清照。
黎紫涵思忖了片刻，觉得还是等她身体再好一些了再告诉她吧。
现在她刚苏醒，身子虚弱，情绪也不稳定，若是再受这么一个打击，恐怕真的承受不住。
“姚姨和柳叔啊……”黎紫涵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他们现在忙，没空过来照顾你，你就不用担心了，有我在呢，你还怕啥？”
柳清照并没有多想，只是低垂着眼帘，沉默不语。
她不知道父母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当是真的抽不开身。
“哎呀，清照，叔叔阿姨没事的，不用担心，”黎紫涵拉起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语气温柔而坚定，“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好多好玩的地方，让你把烦恼全都忘掉！”
其实黎紫涵刚才进门时，看到她站在窗户旁沉默不语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又在想林枫了。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那个人才能让她真正高兴起来。
可黎紫涵心里清楚，她真的不想让他们两人再见面了。
不仅是因为不合适，更是因为每一次见面，都会让清照陷得更深，走不出来，一直被困在那段无望的感情里，反反复复地折磨自己。
现在，黎紫涵只希望她能早点忘了他，不再为情所困。
可这对于她这么痴情的人来说，恐怕比蜀道难还要难上千万倍。
柳清照凝望着她，看着好友眼中真切的关心与担忧，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知道，紫涵是在关心她。她应该要好起来，不让关心她的人担心，也不给他人制造麻烦。
黎紫涵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家里打来的。
黎紫涵看了眼屏幕，对柳清照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便转身来到走廊上，轻声接听着。
柳清照则留在病房里，继续沉默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而此刻，林枫和苏轻颜已经来到了医院，正并肩朝着808房间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得很近，步伐一致，从任何角度来看，他们都像是一对十分般配的情侣。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大片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