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归来（二）

不一会儿，柳清照登上了飞机。而黎紫涵在机场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一架架飞机从头顶飞过，才转身返回了住处。

飞机上，柳清照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外倾泻进来，将她的侧脸照得明亮而温暖。

她在飞机上看着生活了三年的巴黎，忽然有些不舍，但想了想自己在苏城也不是很久，那股伤感之情随即又并没有那么浓厚。

她将视线收回，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第一次在学校相思湖亭中的相遇、两人一起逛街看电影、在圣诞节送给他的礼物、在那个下雪天与他一起撑着伞漫步回宿舍……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甜蜜，像是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

历经11个多小时，飞机平安落地。

柳清照从机场走了出来，手里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肩上背着一个浅色的帆布包。

她看着熟悉的场景——航站楼外那排整齐的出租车，远处那栋挂着巨幅广告牌的大楼，还有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会心一笑。

总算是回来了，这个她心心念念的地方。

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当她再次站在这里的时候，却觉得一切好像都没有变。

柳公权和姚瑶知道她要回来，早早就到了机场等候。

姚瑶穿了一件新买的连衣裙，柳公权也难得地换了一身整洁的衬衫。

两人站在出口处，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像两个等待孩子放学的家长。

她一出机场，二老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依旧是那么倾国倾城，眉眼间的那份清冷和温柔都没有变。

但又比之前更加美丽动人了，多了一丝灵气在里面，像是被法国的水土滋养过，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韵味。

“清照，这里！”姚瑶高兴地挥手，声音里满是激动。

柳清照欢喜地走过去，放下行李箱，与父母紧紧相拥。

她抱着姚瑶，又抱着柳公权，感受着他们身上的温度。

三年不见，她看到自己的父母似乎有些憔悴了，也老了一些——姚瑶的鬓角多了几根白发，柳公权的额头上也添了几道皱纹。

她的心里瞬间涌上一阵伤感，眼眶微微泛红。

时间真的是一点都不等人。

“妈，父亲。”柳清照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姚瑶温柔地拍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慈爱，“啥也不说了，我们回家。妈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美食。”

柳清照点点头，挽着母亲的手臂，与父母一起坐上车，返回了家中。

……

柳宅。

依旧是三年前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变。

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长高了许多，枝叶茂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客厅里的摆设还是老样子，沙发、茶几、电视柜，连摆放的位置都没有移动过。

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又确确实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那些事情，像是刻在时光里的印记，抹不掉，也忘不了。

她吃过晚饭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父母并没有将她房间里的东西移动半分，还是保留着原来的模样。

书桌上的台灯，床头的玩偶，书架上的那些书，一切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仿佛她只是出门逛了个街，马上就会回来。

她来到窗户旁，推开窗，夜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涌进来，拂过她的脸颊。

她抬起头，凝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一枚被擦拭过的银币。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不一会，她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向一个方向——那是爱英小区的方向。

隔着大半个城市，隔着无数条街道和灯火，她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三年不见，或许他和轻颜过得更加幸福了吧。她这样想着，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祝福，也有释然。

回到床上，她打开了那个许久都未曾打开的聊天页面。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的脸，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年前，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那好，祝你明天一路平安。”

她回复了一个“嗯”字。

日期上显示，两人最近的一次聊天，是在三年之前。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像是在犹豫什么。

曾经有无数次，她都想发消息给他——“你还好吗？”“我想你了。”“我最近梦到你了。”

——但她忍住了。

因为不能打扰他。

她知道的，一旦自己打扰，就会破坏了他的幸福。她不想成为那个破坏者。

不过她现在也很庆幸，觉得自己应该也差不多走出来了吧。

不再像之前那样只会沉浸在那段美好的回忆中，她在向前看，向前走。

虽然偶尔还会想起，虽然偶尔还会在深夜里翻来覆去，但那些情绪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浓烈得让人窒息了。

你可以很爱一个人，但仍然选择和他说再见。你可以想念一个人，但仍然庆幸他不在你的生命中。

要有勇气，背负着那些爱和痛，像鸟一样突破束缚，飞往你要去的山海。

这是她用了三年才学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