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归来（一）
柳清照的一切动作，黎紫涵都看在眼里。
黎紫涵看着清照将手放在胸口，看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她眼里那抹藏不住的温柔——就知道她那么深情，那么放不下。
只是简简单单的这样，她都已经心满意足了。不过对她来说，也只能是这样，别的，也得不到。
那些关于牵手、关于拥抱、关于朝朝暮暮的幻想，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紫涵，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件事？”柳清照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身体里流着他的血。”黎紫涵的声音轻柔却认真，“以后别这么把自己伪装起来了。该难过就难过，该开心就开心。你一直带着面具生活，我更害怕你万一哪天做什么傻事的话，我对不起叔叔阿姨对我的嘱托。”
她的语气里满是担忧，也满是心疼。
这三年，她看着清照笑，看着清照哭，看着清照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张平静的脸下面，她比谁都清楚，那张面具戴得有多累。
柳清照抿了抿嘴，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不会的，我不会做傻事的。我会好好活着，我还要等你出嫁呢，做你的伴娘。”
她的声音轻快，像是在许一个一定会实现的承诺。
黎紫涵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算了吧，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嫁人了。”
“为什么？”柳清照疑惑地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解。
黎紫涵看向远处的埃菲尔铁塔，轻轻一笑。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座钢铁巨塔上，给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对于这个问题，她不想回答。
因为她心里也装着一个人，也喜欢着他——只是她并不想表现出来，不想让清照知道。
她只想把这个秘密永远地藏在心里，藏在最深的角落，连自己都不去触碰。
黎紫涵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没有为什么，大概也和你一样，是个深情的人吧。”
“大概也和我一样是个深情的人？”柳清照不解地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紫涵，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好奇。
黎紫涵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落寞，也有几分释然：“以前是有。”
柳清照又问道，声音轻了下来：“那现在呢？”
“应该说没有吧。”黎紫涵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模棱两可。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便将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清照脸上，“你是不是想回去？”
嗯？？？！！！
柳清照惊诧地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
居然连这一点都被她看出来了——不愧是自己身边的好姐妹，果然什么都瞒不了她的眼睛。
柳清照确实想回去了，这个念头在心里盘桓了许久，像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扑腾着翅膀，怎么也压不住。
“是有点想。”柳清照诚实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毕竟三年没有回去了，想回去看看爸妈，看看苏城发展成什么样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一早吧。”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柳清照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我可能也就回去那么几天，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黎紫涵听到她这样说，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那她就在法国等清照回来。
她了解清照，她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她说自己可以，那就是真的可以。
“那好，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去冰岛泡温泉，好好放松一下。”黎紫涵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期待。
然后她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下，只剩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燃烧，“该回去了，时间已经不早了，你还要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我送你到机场。”
柳清照轻轻“嗯”了一声，挽着黎紫涵的手，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紫涵最好了，以后谁娶到你，一定是他的福气。”
“那别人可没有这个福气咯。”黎紫涵调侃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因为啊，某人也是愿意单身一辈子的人，我啊，作为她的好姐妹，当然也要是这样啦！”
她说着，轻轻撞了撞清照的肩膀。
“紫涵，你又调侃我。”柳清照脸颊气鼓鼓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哈哈哈！”黎紫涵大笑起来，笑声在塞纳河畔回荡，“不调侃你一下，难道还要等着你回苏城才调侃你吗？”
柳清照无奈地摇了摇头。
调侃就调侃吧，反正这三年以来，她没少被紫涵调侃，早就习惯了。
可这种被调侃的感觉，却让她觉得温暖——因为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和你开玩笑。
……
翌日。早上八点。巴黎国际机场。
清晨的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大片的光斑。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里用法语和英语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黎紫涵送柳清照到机场，两人在安检口前相拥着。
黎紫涵抱着她，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清照，一路平安。到了苏城给我报个平安。”
她的声音里满是不舍，像是要把这三年的话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柳清照笑了笑，从她的怀抱中抽离出来，看着她的眼睛：“会的。你也是一样，在这里照顾好自己。不要等我回来了，又看到你整天去酒吧夜不归宿。”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也带着几分嗔怪。
黎紫涵笑了笑，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哈哈，看情况看情况。”
嘣！
柳清照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却清脆有声。
她再次叮嘱着，语气认真得像一个在嘱咐孩子的母亲：“还看情况？少去好吧。就算要去，也不能喝个烂醉。我可不想半夜出去将你带回来。你也知道，酒吧这种地方我是不喜欢去的。”
“好啦好啦，知道了。”黎紫涵嘟了嘟嘴，揉了揉被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怎么变得跟七八十岁的老太婆一样那么啰嗦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还不是你逼出来的。”柳清照没好气地说，眼里却满是笑意，“你要是不那么放纵自己，我会这么啰嗦吗？”
黎紫涵不想听她的啰嗦了，低头看了眼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她推着清照的肩膀往安检口走，嘴里催促着：“好啦好啦，赶紧去登机吧，时间差不多了。”
柳清照被她推着，脚步踉跄了几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她无奈地摇摇头，只能提着包往安检口走去。回头看了一眼，黎紫涵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过了安检，回头朝黎紫涵挥了挥手。
黎紫涵站在门口，也朝她挥手告别。
两人的目光在人群中交汇了一瞬，然后柳清照转过身，消失在了登机口的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