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答案（一）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坐在沙发上闲聊。
茶几上摆着几杯清茶，水汽袅袅升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氤氲成一片薄薄的雾。
苏轻颜靠着林枫的肩膀，陈瑜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赵启的婚礼，龙华继承家业后的趣事，陆寓丰和女朋友在旅途中的见闻。
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气氛温馨而融洽。
不过大多时候，柳清照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讲的。
她端着一杯茶，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偶尔点点头，偶尔跟着笑一笑，却很少开口。
她觉得自己插不上嘴，听着就好了。
那些话题里的人和事，离她的生活已经很远了。
三年的法国时光，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她与这些旧日的热闹隔开了一些距离。
这期间，柳清照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外面夜幕上的明月上。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一枚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玉盘。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薄纱。
她看着那轮明月，觉得今晚的月亮好美。
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月亮是美丽的、无可挑剔的。
她的心情也是好的，是这三年以来最好的一次。
她也觉得这一切都是幸福的——虽然这种幸福和她无关，但她还是感到开心。
能够这样安静地坐在他们身边，听着他们的笑声，看着他们的幸福，好像也不错。
一个小时过去了，墙上的时钟指针悄悄指向了十点。
时间已经不早了，柳清照觉得自己应该要回去了，免得家里人担心。
刚才家里人发了消息给她，催促着她赶紧回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姚瑶的消息发了好几条，最后一条写着：「清照，什么时候回来？太晚了不安全。」
不过柳清照并没有将自己在林枫家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因为她知道，父母依旧不喜欢林枫，也不想让自己和他有往来。
有些事，不说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先聊，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柳清照站起身来，轻声说道。
“这么快吗？”苏轻颜看了眼手机里的时间，屏幕显示22点22分，确实不早了。
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那行，路上注意安全。”接着，她又转向林枫，说道，“你去送一下清照。”
为什么要让他送？因为苏轻颜放心，相信他，所以才会那样做。
她的信任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日复一日的相处和了解之上的。
她知道林枫是什么样的人，也相信他知道分寸。
“不，不用了。”柳清照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她不想麻烦他们，更不想让林枫送她——怕自己会不舍得走。
“哎呀，清照，你就不要客气了。”苏轻颜笑着站起来，拍了拍她的手，“他是男的，送一下你应该的。再说了，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们也不放心。”
她的声音真诚，没有半分客套。
“真，真不用！”柳清照再次婉拒，声音却已经弱了下来。
“清照，就不要拒绝了。”林枫拿起放在门边的外套，语气平静却坚定，“我送一下你吧。”
见状，柳清照只好同意，点了点头：“那行，送到楼下就好了。我已经叫了车，等会儿我坐车回去。”
“走吧。”林枫说着，打开了门。
两人出了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客厅里只剩下苏轻颜和陈瑜。
“轻颜，你不去送送吗？”陈瑜看着关上的门，转头问道。
“不了。”苏轻颜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他就行了，我相信他！”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陈瑜看着她，不再说什么。
相信是对的，要对自己的伴侣有信任，两人才能长久走下去。
如果全是猜疑，那这份感情也会不攻自破。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苏轻颜对林枫的这份信任，陈瑜看在眼里，心里也暗暗佩服。
……
柳清照和林枫来到小区外面。
夜风微凉，吹动着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滴滴还没有来，手机上显示司机还有五分钟到达。
他们站在路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沉默。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桂花淡淡的香气。
“回去吧，不用送我了。”柳清照打破沉默，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轻，“车子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看着你上车吧。”林枫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坚持，“这样我会安心一点。”
柳清照沉默了。
她没有再拒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路灯下的地面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有些纠结。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想要问他，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那句话在她心里憋了三年，从法国憋到苏城，从白天憋到黑夜，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却始终没有破土而出。
今晚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枫看出了她的纠结和犹豫，侧过头来看着她，问道：“怎么了？看你刚才一直在纠结着什么。”
“没、没什么。”柳清照轻声地说，语气里满是不自信。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
林枫沉默，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话，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而她则是低头看了眼手机——还有三分钟。
这最后的三分钟，错过了，以后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像是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说吧，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她抬起头，看向夜幕上的明月。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映照得柔和而清冷。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她内心一直想要问他的话。
“那、那个……林枫，我其实还有一句话想要问你。”柳清照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什么话？你说。”林枫看着她，目光平静而认真。
她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柳清照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落地的羽毛：“就是……如果当初你先遇到的人是我，你也没有和轻颜结婚的话——我和轻颜之间，你会选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