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答案（二）

柳清照的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夜幕上的明月将月光洒两人身上。

不知何时起，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吹起她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

林枫听着这个问题，愣了愣。

他完全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他沉默了。

柳清照看着他沉默的片刻，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当初自己在双喜镇落魄峰鼓起勇气对他表白的时候，他也是沉默。

一样的沉默，一样的犹豫，一样的让人心碎的空白。

她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果然，不管怎么样，他选择的人始终都只有苏轻颜一个，而她永远都是旁观者。

旁观了他们的日常，旁观了他们的相爱，旁观了他们的幸福——从头到尾，她只是一个站在窗外看风景的人。

她长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样也好，她得到了答案，以后也不再去纠结什么了，也要渐渐地放下这份喜欢，逐渐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胸口好像轻了一些。

林枫看着她，心里有些难受。

月光下她的侧脸清冷而落寞，嘴角那抹苦笑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里。

自己一直都愧对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对她的亏欠。

如果能够重来的话，他一定会弥补。

可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回不去的过去和到不了的未来。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

夜风、月光、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模糊。

在林枫沉默了一会儿以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清照，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认真思考了。”他顿了顿，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如果我们最先开始认识，如果我和轻颜只是朋友并没有结婚的话——你和轻颜之间，我想我会……选择你。”

诶？？？！！！

柳清照本以为他的沉默就是答案了——那个她早已预料到的、让她心碎的答案。

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答案。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眼眸瞬间湿润，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眼眶里打着转。

不知道为何，这三年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遗憾，在听到他说的那句话之后，瞬间消失不见。

像是积雪遇到了暖阳，像是坚冰遇到了春风，一点一点地融化、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涌上心间的复杂情绪和泪水在眼角盘旋。

原来她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输了。

或许在某个时间，她也真的赢过苏轻颜，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如果能够换个时间相遇，或许他们的结局就真的不一样。

那么现在幸福的人应该是她才对——是他身边的那个人，是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人，是和他一起经营那个温馨小家、一起度过三餐四季的人。

她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荡漾开来，蔓延到眉眼，蔓延到整个脸庞。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是她三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因为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从此遗憾就不再是遗憾——她觉得自己已经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得到了他。

林枫看着她眼角的泪水在盘旋，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白色的纸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但她并没有接受。

她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擦拭了下眼角，动作轻柔而自然。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不用了。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这三年来，我一直都在纠结这个问题，现在得到了答案，我的遗憾就少了一点，已经很满足了。只是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对——换个时间，我们就是不一样的结果了。”

林枫听着，再次沉默。

他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放了下来，纸巾被他攥在掌心，微微发皱。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道歉。

那些说不出口的愧疚，那些积压在心底的自责，此刻都化成一句话。

“清照，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一直都很自责和难过，真的不想把你伤害了。如果一开始不隐瞒我和轻颜的关系，结果也会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对你的伤害，我能做的……只有向你说对不起。”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柳清照眼眸湿润，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温柔：“你不必再感到愧疚什么的，我没有怪过你们。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那样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你也不用想着怎么弥补我，这已经不重要了。退一步来讲，你已经弥补了我，不是吗？”

“弥补了？”林枫疑惑地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他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弥补了？他做了什么？

柳清照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她将手放在胸膛处，掌心贴着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温度和跳动。

只要她认为已经弥补了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他的血在她的身体里流淌，这本身就是一种弥补。

不是所有的亏欠都需要用言语来偿还，有些弥补，是无声的，是藏在血液里的。

“你不必感到自责和难过，我始终记得见你的第一面。”柳清照又说道，声音轻柔得像夜风。

那个画面，她记了很多年，大概还会继续记下去。

“以后呢？”林枫问。

“你会有个灿烂的未来，家庭幸福美满。”

“那你呢？”

“我会永远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