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凡妮莎的晚餐
“哦，差点忘了。”
在下楼前往主宅餐厅的路上，卡特琳娜忽然想起什么不怎么重要的事情似的，扭头随口冲身后的凡妮莎道，
“餐桌旁只有一张椅子，用餐时，你就坐我腿上吧。”
“啊？”
凡妮莎闻言顿时傻了眼。
什么叫“只有一张椅子”？堂堂皇女，连椅子都买不起嘛？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来之前，主宅餐厅只有我一人在用，一张椅子就够了。至于庄园的仆人们，他们有自己的餐厅。”
骗鬼呢！
凡妮莎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放在几天前，她或许会问：
“皇女殿下为什么不让仆人不从别的地方搬一把椅子过来？”
但现在，哼哼，卡特琳娜这么说，就是存心捉弄自己！
甚至连这种拙劣的谎言，也是“捉弄”的一部分！
和卡特琳娜描述的一样，主宅餐厅里只有一张中等大小的圆桌，桌前只配了一把带软垫的雕花木椅。
“皇女殿下，已经可以上菜了。”
负责管理餐厅的女仆见卡特琳娜进入，立刻躬身行礼。
卡特琳娜轻轻点头，坐在了桌后的木椅上，随后朝愣在原地的凡妮莎勾勾手指，并戳了戳自己的大腿。
或许是被卡特琳娜折腾的次数多了，她对于皇女殿下的捉弄，已经有了一点点免疫了。
于是，凡妮莎按照卡特琳娜的意愿，坐在了她的大腿上。
好软……
虽然抗拒这种行为，但她也不得不称赞卡特琳娜大腿的触感。
在凡妮莎坐上卡特琳娜大腿之际，餐厅的女仆已经将一套齐全的餐具摆放到圆桌上。
“怎、怎么只有一套餐具？”
凡妮莎发现了不对，而卡特琳娜则不以为然：
“我现在不饿，让你先吃吧。”
不饿？不饿你坐椅子上干嘛啊？
到了这个地步，凡妮莎已经懒得纠结卡特琳娜的矛盾行径了。
皇女殿下爱干啥，就干啥吧。
当凡妮莎在心底哀叹之际，餐厅女仆轻步上前，端上一长瓷盘：
盘中是一枚色泽莹润的青碧果实，被均匀切成数瓣，以极规整的姿态，呈扇形铺开摆放盘中。
“这、这是？”
哪怕是欣兰王室出身的凡妮莎，也没有见过这种色泽的果实，不免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是莹碧果，在帝国，常作为餐前的开胃菜，尝尝吧。”
卡特琳娜笑着说明道。
“那、那我开动了。”
得到卡特琳娜的允许，凡妮莎迫不及待地拿起餐具中专门用于吃水果的小叉，叉起一块果片便往嘴里塞。
这么莹润的果实，味道一定非常棒吧！
然后——
好——苦——啊！！！
当一小块莹碧果入口时，一股极烈的苦涩猛地在凡妮莎口中炸开，苦味直冲脑门。
那一瞬，凡妮莎只有一个想法：
立刻把这玩意儿吐出来！
但身后的卡特琳娜似乎早就预判到了她的动作，先一步捂住了凡妮莎因酸味而抽搐的小嘴，随即凑到她耳畔轻声道：
“忍住，莹碧果入口时是很苦，但只要咽下去，甜味就会在喉咙里化开。况且——”
卡特琳娜又补充道，脸上露出一抹腹黑的笑容，
“莹碧果的果树三年到五年才结一次果，可不能浪费了哦。”
听到“三五年才结一次果”，不敢浪费如此珍贵果实的凡妮莎只能硬着头皮把嘴里的莹碧果片嚼碎了咽下去。
苦味顿时从口腔蔓延到嗓子眼。
但很快，凡妮莎惊讶地感觉，一股清爽的甜味在喉咙里化开。
并顺着她的食道，一路延伸至胃部。
卡特琳娜确实没骗自己，莹碧果确实是先苦后甜的味道。
然而，即便如此，后续的甜味也难以弥补先前的苦味对她造成的心理创伤。
不过有了经验，凡妮莎在解决余下莹碧果时，就不似第一次那样狼狈了。
并且一盘莹碧果的分量也不大，凡妮莎很快吃完。
餐厅女仆遂将空果盘收走，并紧接着呈上第二道菜：
那是一盏小巧的瓷碗，里面盛着温热的清汤，飘散着淡淡清香，汤面浮着几片细碎的淡色花瓣。
这该不会又有什么猫腻吧？
有了食用莹碧果的经历，凡妮莎小心翼翼地捧起汤碗，试探性地轻抿了一小口。
汤味较清淡，没有预想中的怪味。
于是，她便安心又喝了两口，才把汤碗放下。
可她刚一松手，就对上餐厅女仆一脸僵硬又不敢笑出声的表情。
“女仆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凡妮莎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凡妮莎小姐，这碗汤……是用来给您漱口的。”
负责上菜的餐厅女仆压低声音，一脸委婉地解释道。
“漱口用的……唔，呕！”
闻言，凡妮莎先是一怔，随后便觉胃里一阵翻腾，遂发出几声干呕。
干呕的同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了身后卡特琳娜那张憋笑的脸。
卡特琳娜！！
这一刻，被屡次捉弄的愤怒盖过了她对皇女的恐惧。
凡妮莎扭过头，小脸气鼓鼓地望着身后的卡特琳娜，琥珀瞳里浮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小嘴颤抖地质问道：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这是漱口用的啊！”
被凡妮莎怒声质问，卡特琳娜并未动气，反而故作无奈地耸耸肩：
“抱歉啊，我也不知道，你这小丫头连漱口用的汤都分不清。”
面对撒谎时面不改色的皇女，凡妮莎完全无计可施，只能将头又扭回去，不再看皇女那张欠揍的脸。
“好啦，不捉弄你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了，卡特琳娜安抚似的拍拍凡妮莎因气恼而抖动不停的双肩，遂向餐厅女仆吩咐道，
“直接上正菜吧。”
一分钟后，餐厅女仆遂将一份煎牛排端了上来，放在凡妮莎身前的桌面上。
煎牛排分量不小，香气四溢，用的还是牛身上最精华的部分。
凡妮莎看的流口水，可一想到前两道“菜”，便心有余悸迟迟不敢动口。
直到身后的卡特琳娜替她拿起餐具，切下一小块牛肉放入嘴中，轻呼“火候合适”后，凡妮莎才敢动口。
而当第一块飘香的牛肉入口之际，凡妮莎的琥珀瞳顿时瞪圆：
“好吃啊！！”
不愧是皇女殿下特供的煎牛排，无论火候、厨艺、用料还是调味都无可挑剔。
凡妮莎于是握紧刀叉，开始一块一块地享用眼前的煎牛排。
很快，三分之一的牛排便被吃进她的肚子里。
可正当凡妮莎对此感到惬意时，身后的卡特琳娜却毫无前兆地将嘴凑到饱餐的凡妮莎耳边，低声道：
“我的小宝贝，你用起餐具来，可真熟练啊。握刀、持叉、进食的姿态，每一处都优雅得恰到好处。”
闻言，凡妮莎浑身一颤：
糟了！光顾着吃了，居然忘了这一点！
没错，身为欣兰王子，凡妮莎从小就会受到严格的用餐礼仪训练，这么多年来，她对此早已形成一种习惯。
然而在面对皇女时，她可是自称王子的女仆！
在凡妮莎哆嗦之际，卡特琳娜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危险的笑意：
“这可不是寻常女仆能学会的，倒像是从小被精心教导过的贵族小姐才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