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是一头好龙

在卡特琳娜与白霜就白夜的问题进行谈判时。

凡妮莎站在主宅外，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白夜，心情有些复杂。

白夜此刻正佝偻着身子，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小脸黑黑的。

“白夜小姐，你不高兴？难道你不想回去吗？”

凡妮莎察觉到白夜的异样，有些诧异。

按理说，白夜的姐姐从边境赶回来救她，将她从卡特琳娜身边带离，白夜应该高兴才对。

为什么白夜却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别说了。”

白夜的语气闷闷的，她摆摆手，尾巴在地上画了个圈，想说些什么，却几番欲言又止。

其实嘛，若是放在白夜被卡特琳娜绑回庄园的第一天，她肯定是盼着自己姐姐或者其他族人得到消息来捞自己。

但现在，特别是不久前自己向凡妮莎告白后，她还没有把凡妮莎追到手呢，怎么能空着手回去呜呜呜！

可是，姐姐的性格，她是清楚的。

灰影氏族其他龙类多半会惯着自己，但白霜绝对不会。

自己把事，闹得这么大，回去以后，一顿暴打是免不了……

咦，她们姐妹俩，难道有什么矛盾吗？

一旁，见白夜陷入沉默，凡妮莎心中揣测，但没敢问为什么。

“喂，凡妮莎，我说……”

可过了一小会儿，一直沉默的白夜似乎下定决心，她鼓起勇气，忽然对凡妮莎郑重提议，

“跟我走吧。”

“啊？”

“我姐姐在这儿，她的实力并不在卡特琳娜之下。只要你点头，有她在，你一定能安然离开这里的！”

白夜为将凡妮莎拐跑，做着最后的尝试。

“跟我回骑士团驻地，不，直接回龙巢吧，卡特琳娜一辈子都别想再碰到你的！”

凡妮莎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琥珀瞳里带着清澈的坚定：

“白夜小姐，你是一头好龙。真的，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你带我飞上云层的那个晚上，是我这些天最自由的时候。”

白夜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凡妮莎接着说道：

“可是，很抱歉，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

凡妮莎默不作声地转过身，背对着白夜。

此时的她穿着吊带睡裙，纹在她脊背上的黑凤凰印记清晰可见，就这么直观地展现在了白夜面前。

见到这一幕，白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尽管凡妮莎没再补充，但她已经明白了一切。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尾巴彻底耷拉下去的同时，黄金竖瞳里最后一点光，灭了。

大约半小时后，庄园主宅的门重新打开。

卡特琳娜先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谈得怎么样。白霜跟在她身后，面色依旧平静。

但凡妮莎已经从她们彼此之间，感受不到丝毫敌意和对立。

显然，她们谈的还不错。

但直觉告诉凡妮莎，卡特琳娜和白霜之间的谈判绝对不限于白夜本身，她俩一定还达成了什么别的协议。

另一边，白夜抬头看向走向自己的姐姐，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白霜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白夜，跟我回去。”

同时以只有她和白夜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补了一句：

“回去看我好好收拾你。”

而此刻的白夜在遭到凡妮莎的拒绝后，早已心如死灰。

她顺从地点头，跟在了白霜后面。

在临行前，转身面向卡特琳娜：

“小妹不懂事，给殿下添麻烦了。”

“没事，小孩子不懂事，回去好好教育一下就行了。”

卡特琳娜嘴角翘了一下，临别前还不忘阴阳两句。

“你——”

白夜听到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但刚准备爆发，就被白霜瞪了一眼，硬生生把怒气憋回去。

“哼，有什么了不起！”

白夜冷哼一声，化身飞龙形态，不舍地回望一眼凡妮莎后，便匆匆飞离庄园，白霜也紧随其后。

两道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目送着姐妹俩离去，卡特琳娜转向一旁的骑士长贝拉吩咐道：

“贝拉，派几个人去仓库，把去年剩下的烟花拿出来，今晚就放。”

贝拉愣了一下：

“殿下，现在才夏末，离新年还早，您这是要……”

卡特琳娜扭头看了一眼白夜消失的方向，紫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放烟花，送瘟神。”

贝拉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仆人们就已经架好了烟花桶。

此时凡妮莎还留在花园里，她本想回去睡觉，却被卡特琳娜硬拉着她一同欣赏烟花。

待一切准备就绪，第一桶烟花被点燃。

咻！

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向夜空，在最高处炸开，化作无数金色星雨，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金黄色。

“哇哦。”

本来有点心不在焉的凡妮莎，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紧接着，剩余的几桶烟花也被相继点燃。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

各色光焰争相绽放，弄得庄园好像天亮了。

凡妮莎仰着头，琥珀瞳里映着满天的流光溢彩。

好美啊，比欣兰每年国庆的烟花晚会还美。

然而，沉迷于烟花美景中的她没有注意到，当她看向天空中绽放的烟花时，身旁的卡特琳娜正看着她。

“她在你面前，有露出过哪怕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吗？”

白夜的话又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格外刺耳。

卡特琳娜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她不爽白夜。

从骨子里不爽。

可现在，看着凡妮莎仰头看烟花时那张被光芒照亮的小脸，再看她平日里面对自己时那张局促不安的脸……

卡特琳娜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法否认白夜说的话。

凡妮莎在她面前，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放松的表情。

恐惧、紧张、慌乱，敢怒不敢言……

卡特琳娜深吸一口气，往日种种回忆片段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想起自己把印记纹在凡妮莎背上时，女孩怕的要死却不敢出声的模样。

她想起自己喂凡妮莎吃莹碧果时，女孩被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敢怒却不敢言的表情。

还有她强迫凡妮莎穿上带有自己气味的衣服，强迫她戴上——呼。

卡特琳娜闭上了眼睛。

她不得不承认，细数自己往日的种种行径，卡特琳娜也意识到自己对凡妮莎做的一些事太过分了。

想着，她睁开眼，又看了一眼凡妮莎。

女孩正指着天上一朵心形的烟花，嘴角弯着，眼里有光。

卡特琳娜盯着那个笑容看了几秒，然后试探着开口：

“凡妮莎。”

“殿下？”

卡特琳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无一例外都堵在喉咙里，憋了半天也只是说一句：

“烟花好看吗？”

凡妮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嗯，很好看。”

连凡妮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回答时，她的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微笑，发自内心的微笑。

卡特琳娜看着那笑容，心里某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那就好。”

卡特琳娜点点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