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卡特琳娜的良苦用心
第二天一早，凡妮莎照常起床，下楼用餐。
“来了，快点用餐吧。”
卡特琳娜早早地等候在餐桌另一头，见凡妮莎下楼，遂朝她招呼，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凡妮莎如往常那样坐到餐桌旁，埋头吃早餐。
整个用餐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
卡特琳娜似乎在想着什么，不时盯着窗外出神，用餐的动作时断时续，这让凡妮莎有些纳闷：
皇女殿下有心事？
想着，凡妮莎用餐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好奇地望向走神的皇女。
结果，当卡特琳娜回过神时，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吃完了？”
“没，还没。”
“吃饭时别走神。”
“哦。”
明明是你先走神的，还好意思说我……
凡妮莎心里吐槽，遂继续埋头干饭。
“跟我来。”
用餐结束后，卡特琳娜站起身，示意凡妮莎跟上去。
两人穿过花园，绕过主宅，一路往庄园更深处走去。
凡妮莎跟在后面，心里直打鼓。
这条路她以前从没有走过，不知道卡特琳娜要带她去哪儿。
大约五分钟后，卡特琳娜在一座石砌的建筑前停下，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凡妮莎跟着走进去，顿时愣住了。
这是一间宽敞的室内练习场。
地面铺着防滑的橡木地板，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训练用剑与盾牌，从木剑到铁剑，从圆盾到筝形盾，一应俱全。
角落里还立着几个稻草人靶子，身上插满了箭矢，看样子没少被用来练手。
“这、这里是？”
凡妮莎环顾四周，小脸写满了惊愕。
“我平时练剑的地方。”
卡特琳娜随口答道，走到武器架前，取下一把练习用的木剑，在手里掂了掂，凌空挥了两下。
然后，卡特琳娜转过身，将木剑朝凡妮莎的方向一指：
“你就在这儿看着。我练剑，你旁观。”
“哦。”
凡妮莎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不是让她上场就好。
“那殿下，您慢慢练，我看着就行。”
凡妮莎连连点头，乖巧地退到墙边，盘腿坐在地板上。
卡特琳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过身开始热身。
她先是活动了手腕和脚踝，然后拉伸肩背，动作缓慢而有力，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常年习武的痕迹。
凡妮莎坐在椅子上，目光不自觉地被卡特琳娜吸引。
皇女今天穿的是那身黑色的骑士礼裙，裙摆开叉到大腿，露出一截被黑丝包裹的修长小腿。
她抬手时，袖口滑落，小臂上隐约可见几道浅浅的旧伤疤，那是常年征战留下的印记。
热身完毕，卡特琳娜握紧木剑，摆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然后——
剑出！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步骤。
木剑在她手中仿佛长了眼睛，每一次挥砍、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到毫厘。
凡妮莎看得有些出神。
她不是没见过人练剑，甚至她自己都练过很多年。
在欣兰宫廷里，她见过很多动作标准且漂亮的剑士，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味道。
现在她知道了，是杀气。
卡特琳娜的剑，每一招都像是真的在砍人。
没有表演的成分，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最纯粹的、以击败对手为目的的凌厉。
木剑破空的声音在练习场中回荡，一下接一下，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
凡妮莎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想：
幸好刚才没有被拉上去对练，不然自己这小身板，怕是连一剑都接不住。
练了大约半小时，卡特琳娜收了剑，擦了擦额角沁出的薄汗，遂侧头看向墙边的凡妮莎，忽然道：
“都看明白了？”
“啊？”
凡妮莎正看得起劲呢，冷不丁被这么突然一问，顿时一愣。
而在回过神后，她又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明白明白，殿下剑术好厉害！”
“光看能明白什么？”
卡特琳娜对凡妮莎僵硬的夸赞毫不感冒，她将木剑在手里转了个圈，忽然朝凡妮莎走去。
凡妮莎的心里咯噔一下，脊背瞬间绷直。
“殿、殿下？”
卡特琳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她一番，遂笑道：
“你也来试试。”
“啊？？？”
凡妮莎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不、不用了吧殿下，我、我一个弱女孩，练什么剑啊，我就在这儿看着您练就好。”
“怎么，你不乐意？要知道，能让本皇女亲自指导剑术，可是帝国多少骑士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卡特琳娜故作不悦道。
唔，现在捉弄我连理由都懒得找一个了吗？
凡妮莎心里无语。
而卡特琳娜已经走到武器架旁又取下一把木剑，丢给凡妮莎。
凡妮莎手忙脚乱地接住，木剑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麻烦大了。
凡妮莎拿起木剑，磨磨蹭蹭地起身，心里叫苦不迭。
她最怕的倒不是在练习过程中被卡特琳娜揍一顿，她是怕暴露自己会剑术的事实。
曾经是欣兰王子及王位继承人的她，可是接受过系统的剑术训练，对剑术的理解和掌握称不上精通，但也十分熟练。
万一在与卡特琳娜对练中暴露，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欣兰国王私生女”的假身份，可无法解释这一点。
怎么办？
装笨。
装得很笨。
笨到卡特琳娜觉得她是个剑术白痴，教两下就放弃。
凡妮莎深吸一口气，决定就这么干。
哼，看她那表情，是不是以为我又在捉弄她。
当凡妮莎正动着歪脑筋时，卡特琳娜正偷偷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
对于自小在帝国权力中心长大的卡特琳娜而言，凡妮莎脸上哪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她都能一眼看穿对方心思。
对此，卡特琳娜有些无奈：
虽然她以前确实做了许多不厚道的事情，但这次，凡妮莎可真是冤枉自己了。
卡特琳娜这次是真心想教凡妮莎一些本事。
在帝国的旋涡之中，从没有人能高枕无忧。
她纵然能拼尽全力将凡妮莎护在羽翼之下，可以凡妮莎如今稚嫩单薄的模样，倘若真撞上凶险，而自己又恰好来不及驰援……
卡特琳娜不敢想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帝都歌剧院的事情，卡特琳娜可还记得。
正因如此，卡特琳娜才打算教她基础剑术，好歹能有几分自保能力，不至于轻易丢了小命。
凡妮莎，虽然我以前经常捉弄你拿你寻开心，但这一次，我确实是为了你好。
所以，请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