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凡妮莎：好丢人啊
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内，换装完毕的凡妮莎从维科那儿了解并熟悉了游行的全套流程。
其中包括一些需要念诵的祷告词，虽然不长也不复杂，但由于紧张，凡妮莎花了好大劲才勉强记下来。
另一边，卡特琳娜也没闲着。
由于她要求全程陪着凡妮莎，所以她也要换上特定的服饰。
待到凡妮莎将祷告词勉强记下时，卡特琳娜也更衣完毕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骑士礼服，与往常身着黑衣时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给人一种圣骑士驾临的错觉。
但比起身着圣女白裙的凡妮莎所表现出的圣洁，换上白色骑士礼服的卡特琳娜，举止间仍充满危险的气息。
只是换了颜色，她仍旧是那头凶残的黑凤凰。
“凡妮莎小姐，皇女殿下，差不多该出发了。”
待凡妮莎和卡特琳娜准备完毕，游行的时刻也快到了。
负责游行指挥的维科教士，遂恭敬地提醒。
待一切妥当，游行队伍从帐篷后面出发。
凡妮莎骑在一匹白马上，缓慢行进。
马背上的凡妮莎，两手攥着缰绳，小脸绷得紧紧的，不敢乱动。
按理说，还是欣兰王子是她没少骑过马，可用这具少女的身体骑马，她还是第一次，因此十分紧张。
“别绷那么紧，呼，还是我来吧。”
卡特琳娜就站在马旁边，身着白色骑士礼服的她，扮演着“圣女护卫”的角色。
见到凡妮莎的窘态，遂一只手搭在缰绳上，代替凡妮莎控制着白马的速度和方向。
“别担心，有我在下面牵着。”
她说着，拉了拉缰绳，白马顺从地低了一下头。
凡妮莎低头看了一眼卡特琳娜，心里踏实了一些。
另一边，小修女莫妮卡走在白马旁边，手里提着一篮子花瓣，负责开路的时候撒。
“出发！”
负责指挥的维科喊了一声，游行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从帐篷后面拐出来，广场上的光线一下子涌进凡妮莎的眼睛里，使她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
而当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全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群拥挤在街道两边，从广场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大道尽头。
“出来了出来了！”
“那是圣女露吗？”
“好漂亮！”
……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凡妮莎瞬间不自在，她垂下眼，不敢往前看。
“放轻松，没什么大不了的。”
牵着缰绳的卡特琳娜安抚道，她的声音此时稳健的令人安心。
凡妮莎嗯了一声，尽量抬高目光，避免与人群中任何人对视。
但她还是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无数只虫子在身上爬，仍让她感到局促。
伴随着游行的持续，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女孩是谁啊？新的圣女露扮演者？”
“银头发，好像不是染的，很好罕见的发色啊。”
“国教从哪儿找来的啊？”
当人群议论之时，有个老太太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凡妮莎，眼眶忽然红了，接着她双手合十，嘴唇哆嗦着念叨什么。
一个小女孩骑在爸爸脖子上，指着凡妮莎喊：
“爸爸快看，这是真圣女吗？”
凡妮莎听到“真圣女”一词，脸红得更厉害了，目光不由得往那边瞟了一眼，然后又飞快移开。
莫妮卡走在前面，一边撒花瓣一边偷偷回头看凡妮莎。
花瓣从她手里飘出去，落在白马脚下，落在凡妮莎的白裙上。
凡妮莎小姐被圣女露复生了吗？真的又漂亮又圣洁——
啊，不行不行，我在干活呢，不能分心！
莫妮卡甩了甩头，把花瓣撒得更用力了。
游行队伍沿着大道慢慢走，凡妮莎稍微适应了一些，但不多。
她的身体依然僵硬，脊背挺得笔直，脖子都不敢多转一下。
不过至少，她没被吓哭。
大约半小时后，游行队伍绕了一圈，最终重回到广场中央。
白马停在临时搭的舞台旁边，卡特琳娜松开缰绳，把一只手伸向凡妮莎，示意她下马的同时，小声道：
“小心些，别怕。”
凡妮莎把脚从蹬子里抽出来，身子往前倾，卡特琳娜揽住她的腰，把人从马背上接下来。
因为先前游行时的紧张，落地的时候凡妮莎两腿发软，卡特琳娜因此把手还搭在她腰上，等了数秒确定凡妮莎站稳了才松开。
负责指挥的维科教士则先一步站到高台上，转身面向广场上的人群，高声宣言道：
“肃静！”
待广场上的嘈杂声低下去，维科遂按流程宣读道：
“今日英雄日祭典，我等齐聚于此，缅怀屠龙先辈功绩，感念圣女露的指引……”
紧随维科之后，凡妮莎在卡特琳娜的陪同下也站上舞台。
待维科宣读完毕，他随即从舞台上下来，然后向凡妮莎使了个眼色，暗示她该念祷告词了。
凡妮莎于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面对广场上成千上万双注视她的眼睛。
她的嘴张开，保持了两秒，然后又合上了。
她忘词了。
刚才背了半天的祷词，凡妮莎现在一句都记不起来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小脸从红变白，由白转青，又从青转黑。
凡妮莎的手指在袖子里绞在一起，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完了完了完了！
咋办咋办咋办？
就在凡妮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之际：
“母神在上。”
一个很低很轻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凡妮莎愣了一下，余光瞥见身边扮演护卫的卡特琳娜，嘴唇微微动着，紫瞳盯着她暗示着什么。
“母神在上。”
一向迟钝的凡妮莎难的迅速会意，迅速跟着念了一句。
“感谢您赐予大地光明。”
卡特琳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能凡妮莎听到。
“感谢您赐予大地光明。”
凡妮莎重复。
“感谢您指引先辈，跨越黑暗之海。”
“感谢您指引先辈，跨越黑暗之海。”
凡妮莎一句一句跟着卡特琳娜念，声音渐渐稳了一些，但小脸仍然发黑发烫。
好丢人。
真的好丢人。
她一边念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最后一句念完，凡妮莎轻轻呼出一口气。
广场上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有人喊“圣女露”，有人喊“母神保佑”。
凡妮莎站在舞台上，被这阵势弄得不知所措，若不是卡特琳娜从后面托住她，凡妮莎估计会吓得躲舞台后面。
这时，维科教士重新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有请——”
按原来的流程，接下来该帝都市长上台感谢圣女露了。
但他话到一半，两个人影却从舞台后的台阶缓缓走了上来。
那一瞬，台下人群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卡特琳娜的眉头也猛地皱起来。
而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凡妮莎也扭头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军情九处最高长官温莱妮女爵的面孔。
她吓得顿时一哆，但此刻的温莱妮的目光却完全落在走在她前面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镶金边的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步伐沉稳，带着一种肃然的气场。
“父皇？”
卡特琳娜盯着那个中年男人，嘴唇抿成一条线，神情微妙。
来人正是当今帝国皇帝——诺克十七世。